“我爸死的時候，身上連個完整的扣子都沒有。”林浩看向靈柩的方向，聲音低沉而澎湃，“如果這身衣服能換來臨江的太平，我不要也罷。趙剛，去準備吧。今晚，我就要去見見那個‘瘋狗’。”
當晚，臨江市第一看守所，重刑犯區。
冰冷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林浩走在幽暗的走廊裡，迴盪著沉重的腳步聲。
最盡頭的牢房裡，一個身材消瘦卻肌肉精悍的男人正倒掛在鐵床上做俯臥撐。聽到動靜，他停下動作，輕巧地翻身落地，那雙像野獸一樣的眼睛隔著柵欄盯住了林浩。
“林大隊長，稀客啊。”男人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怎麼，是陳猛在那邊寂寞了，想請我下去陪他？”
“王梟，給你個機會，從這兒出去。”林浩站在燈影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王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妄的笑聲：“出去？林浩，你是不是腦子讓門擠了？我是無期，你讓我出去？你是想讓我死在外面，還是想讓我幫你去殺人？”
“我要你幫我，殺掉一種叫‘信任’的東西。”林浩走近一步，隔著柵欄盯著王梟的眼睛，“義門幫進臨江了，帶頭的是獨角龍。我記得三年前，他出賣過你全家。”
提到“獨角龍”三個字，王梟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那種令人窒息的殺氣瞬間瀰漫了整間囚室。
“那個叛徒……”王梟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嚨裡磨碎了石頭，“他在哪兒？”
“他在長青路喝著孫天成留下的好酒，住著你的老宅子。”林浩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彈進了柵欄，“想報仇嗎？”
王梟死死盯著照片上的獨角龍，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代價是什麼？”
“你的命。還有，我的血。”
王梟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狐疑：“你要我殺警察？”
“我要你‘殺’了我。”林浩首視著他，“在三天後的押解路上。我會給你創造機會，你打殘我，搶走我的配槍和一份絕密檔案。然後，你去投靠義門幫。獨角龍會懷疑你，但他更會貪圖你手裡的那份名單。”
王梟沉默了，他看著眼前的林浩，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對手。
“林浩，你是我見過最瘋的警察。”王梟咧開嘴，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不怕我真的弄死你？”
“如果你真能弄死我，那說明我命該絕。”林浩轉過身，背對著他，“準備好，你的‘重獲新生’，就在三天後。”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雨又下了起來。
林浩站在雨幕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龐。
“浩子，想好了嗎？”趙剛等在車旁，手裡撐著傘。
“想好了。”林浩坐進副駕駛，點了一根菸，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趙剛，這封信你拿著。如果三天後我沒能醒過來，把它交給江婉。還有，告訴張大，王梟是個瘋子，但瘋子也有弱點，盯著他的妹妹。”
“浩子……”趙剛哽咽了。
“開車。”
林浩閉上眼。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一等功臣。
他將步入一個無法滲透、無法言說的黑暗地帶。
那是正義與邪惡最模糊的交界處，也是他為父親、為犧牲的戰友、為臨江這座城市，最後能築起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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