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九龍大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這裡的隔音效果極好，落地窗外是臨江市繁華的夜景，但屋內卻冷清得像一座墳墓。厚厚的手織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只有加溼器噴出的白霧在空氣中靜靜繚繞。
趙剛雙手插在兜裡，後背靠在套房玄關的陰影處。他那件黑色的皮夾克還沾著晨露的潮氣，眼神像刀子一樣，不時掠過走廊盡頭的兩道暗門。
“剛子，進來。”
裡間傳來九爺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趙剛站首身體，推門而入。屋裡沒開大燈，只有寫字檯上的一盞檯燈亮著。九爺穿著一身真絲睡袍，半靠在按摩椅上，手裡拿著一份用牛皮紙袋密封的檔案。瞎子像尊石像一樣守在側後方，那副黑墨鏡在臺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九爺。”趙剛走過去，在距離九爺三步遠的地方停住，這是他最近養成的職業習慣，既是保護，也是示警。
九爺睜開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昨晚睡得怎麼樣？”
“枕頭太軟，不習慣。還是以前在突擊組睡行軍床踏實。”趙剛大喇喇地坐下，順手從桌上抓起九爺的極品雪茄，剪掉頭，在那兒慢慢點火。
九爺笑了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得：“那是，你有這命睡這兒，那是老天爺賞的。剛才省城那邊通了氣，‘趙先生’對你昨天的表現很滿意。一個能對自己扣扳機都不眨眼的人，這世道不多了。”
“趙先生太抬舉我了，我就是想活著，順便撈點錢。”趙剛吐出一口濃煙，火光映照在他那張寫滿滄桑的臉上。
九爺突然坐正了身體，眼神變得極其凌厲，他把手中的牛皮紙袋扔到了趙剛面前。
“既然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採石場丟的那點東西，不過是給林浩的開胃菜。義門幫真正的買賣，都在這裡。”
趙剛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他慢慢拆開密封條，從裡面抽出幾張帶有衛星定位座標的地圖，以及一份用俄文和中文雙語列印的貨清單。
即便趙剛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那個具體數字時，他的眼角還是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半噸？” 趙剛放下清單，眉頭緊鎖，死死盯著九爺，“九爺，您這是要讓整個全省的癮君子都上天啊。這麼多貨，一旦進岸，臨江警局就算全是廢物也能聞到味兒。”
“誰說我要從岸上走？”九爺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他指了指地圖中心的一個紅點，“公海。東經123度，北緯31度。下週五深夜，會有一艘名為‘海神號’的遠洋貨輪經過那裡。那船掛的是賴比瑞亞旗，名義上是運送原木，但底艙裡藏著咱們的‘金山’。”
趙剛拿過地圖，仔細辨認著座標。那是遠離中國領海線的公海海域，即便中國海警有心，在那片區域也沒有首接的執法權，除非有確鑿的國際販毒證據。
“這貨是哪兒來的？”趙剛問。
“金三角那邊的老關係。這半噸純度極高的冰毒，是趙先生籌備了三年的心血。”九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臨江市，“這批貨出海後，會分成幾十個小包，由臨江的幾十艘漁船在海上‘接力’。林浩盯著碼頭，盯著公路，他做夢也想不到，貨會從每一個不起眼的漁村滲透進來。”
趙剛感覺到喉嚨有些發乾。半噸，這是一個足以讓無數家庭破碎、讓整座城市陷入癱瘓的數字。作為一名警察，他知道這背後的血淚；但作為一名臥底，他必須表現出對金錢的貪婪。
“這得值多少錢？”趙剛佯裝貪婪地摩挲著清單。
“保守估計，十個億。”九爺轉過身，張開五指，“只要這樁買賣成了，你趙剛的分紅，夠你在東南亞買個島，當一輩子土皇帝。”
“十個億……”趙剛喃喃自語，隨即抬頭看向九爺，“這麼大的買賣，安全怎麼保證？林浩現在跟瘋了一樣，海監那邊肯定也加強了巡邏。”
“所以，這就是你要乾的活。”九爺走到趙剛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老特警，懂戰術，懂雷子的部署。我要你帶一支精幹的小隊，週三就出發，先去公海‘探路’。如果發現海警的巡邏艦，你得想辦法把他們引開。”
“九爺，您這是讓我去當靶子啊。”趙剛冷笑一聲。
“不，是當誘餌。”九爺眼神森然，“我會給你準備最好的快艇和最先進的干擾裝置。你要做的，就是在那片海域製造出‘走私豪車’或者‘紅油’的假象，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等‘海神號’順利卸貨，你就是大功臣。”
趙剛站起身，收起地圖和清單，語氣果斷：“行，既然九爺捨得給錢，我趙剛這條命就交給你。但我有言在先，我的小隊，得我自己挑人，瞎子的人，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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