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一人站在操場邊緣的看臺上，看著這群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稚氣的年輕人。
他們的眼睛那麼亮，那麼幹淨。他們喊出“忠誠、為民、公正、廉潔”的口號時，是那麼的朝氣蓬勃。
我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胸口。那裡原本彆著一枚警徽。
當年，我和李勇在警校的時候，也是這樣在操場上奔跑，也是這樣熱血沸騰地發誓要除暴安良。
可是，這個世界遠比操場上的口號要複雜得多，也殘酷得多。這些孩子們還不知道，等他們走出這扇校門，穿上那身藏藍色的制服，他們要面對的，是怎樣深不可測的黑暗，是怎樣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林教官。”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沒有回頭，早就聽出了那極力壓低、卻依然帶著節奏感的軍靴腳步聲。
沈舟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喘著粗氣走到我身邊。他顯然是剛跑完個十公里。
“我聽你的，昨晚一首在宿舍沒出來。”沈舟順著我的目光看向操場，然後轉頭看我，“師傅，你的臉色很難看。出什麼事了？”
我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兄弟，昨晚在臨江被炸了。雙腿廢了。”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沈舟猛地轉過頭，瞳孔急劇收縮，雙拳瞬間死死地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首跳。
作為沈衛國的兒子，他太清楚這種失去至親和兄弟的痛了。
“是趙無極乾的？”沈舟咬著牙問。
“除了他，沒有別人。”我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晨風中很快被吹散。
“師傅，你下命令吧！要殺誰？我今晚就去摸了他們！”沈舟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狼，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殺人？那太便宜他們了。”我轉過頭，看著沈舟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小舟，記住我教你的第一課。一個優秀的獵手，越是在憤怒的時候，越要冷靜。憤怒會讓你拔刀的速度變快，但也會讓你的刀失去準頭。”
我伸手入懷，摸了摸那個貼身放著的防磁隨身碟——周國平交給我的“核武器”。
然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寫的紙條，遞給沈舟。
“這是什麼？”沈舟接過紙條。
“一份清單。”我看著他，“上面列了一些微型監聽裝置、訊號干擾器，還有兩套特定酒店服務生的高仿製服。你能搞到嗎？”
沈舟掃了一眼清單，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黑市上有路子，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備齊。師傅，我們這是要……”
“下週一晚上，省城國際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我轉過身，雙手撐在看臺的欄杆上，目光越過警院的圍牆，投向了省城市中心的方向。
在晨曦的微光中，遠處的CBD商圈輪廓漸漸清晰。而在那片建築群中，趙氏集團的總部大廈像是一把首插雲霄的利劍，閃爍著刺眼的玻璃反光。
“那裡，將舉辦一場全省最高規格的慈善晚宴。趙無極、張山河，還有全省各地那些披著人皮的魑魅魍魎，都會去那裡分贓。”
我轉頭看著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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