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通訊塔。如果瓦斯炸彈的遙控器還有一個備份——不對，他剛才掰的是假的！真正的遙控器一首在他身上！
“老周！”
我拼了命地往上追。肋骨縫裡竄著風，大口大口地喘，胃裡翻湧著酸水。二十年沒跑這麼快路了，腳底板在青石板上打滑，膝蓋磕在臺階上磕得血肉模糊。
周建國跑得也不快。他也是快六十的人了，獨臂，平衡差，跑起來一瘸一拐。但他離山頂比我近了大概三十米。
三十米。
我追不上。
“砰！砰！”
身後傳來兩聲槍響。是張山河的五西式——這回不是空包彈。他在掩護我，子彈打在周建國前方的圍牆上，逼他改變路線。周建國一個急轉彎，鑽進了一條岔路。
那條岔路——我印象裡有個老舊的配電房。
不對。
配電房隔壁就是訊號塔的機房！
“他要去炸訊號塔！”我突然反應過來，“通訊塔倒了，省廳收不到復傳訊號，錄音的上傳記錄就會被中斷！他可以聲稱錄音是偽造的！”
張山河也愣住了：“操！這小子連這都算到了！”
我們衝過岔路，拐進配電房後頭的那片窪地。
周建國正跪在訊號塔的基座旁邊，從兜裡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黑色遙控器——真貨。他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咧嘴一笑。
那張臉在閃電裡像鬼一樣。
“浩子，你說的對。錄音傳了，我跑不掉。但如果訊號塔塌了，省廳收不到復傳確認，根據電子證據規則——單次上傳的中斷資料是不具備法律效力的。”
“你瘋了！”我吼著衝過去，“塔炸了，整座山的通訊全癱瘓！大明腿上的血還在流，他要是出不去，他就死了！”
“關我什麼事？”周建國把拇指按上了按鈕，語氣忽然變得平靜，“一將功成萬骨枯。他願意當你的兵，就該有這個覺悟。”
他的拇指開始用力。
我離他還有十五米。
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從訊號塔後面飛了出來。
那人影就像一隻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首挺挺地撞在周建國身上。兩個人抱成一團滾進了泥水裡。遙控器脫手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進了訊號塔基座旁邊的排水溝裡。
周建國發出一聲吼叫，翻身想掙開。
但那人抱得更緊了。
他的右腿整條褲子被血浸透了，膝蓋的碎骨從皮肉裡戳出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他那雙手——那雙厚得像兩塊鐵板的手——死死地鎖住了周建國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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