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視線越過歡呼的人群，看向剛才林薇離去的方向。
那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個交警在疏導交通。
她走了。帶著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帶著對我徹底的絕望，決絕地走出了我的世界。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我們倆這幾個月來的互相折磨。她一次次地質問我，我一次次地用沉默和謊言把她推開。明明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不被趙無極的黑手傷害，明明我愛她愛到了骨子裡，可為什麼到最後，我們卻變成了仇人？
難道這就是宿命嗎？我父親為了查案，十二年音訊全無，讓我媽在痛苦和思念中熬白了頭髮；而我，現在也走上了他的老路，把最愛的女人逼得和我一刀兩斷。
這種反覆糾纏、互相刺傷卻又無法割捨的感情，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心臟上慢慢地拉扯，疼得我痛不欲生。
“浩子，想什麼呢？走啊，回廳裡審那個老王八蛋去！”趙剛拍了一下我的後背，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猛地睜開眼，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勁。
不，我不能就這麼認輸。無論是林薇的誤解，還是我父親的生死之謎，我都必須親手把它們解開！
“剛哥，審趙無極的事讓專案組的同志先頂著。”我一把抓起停在路邊的一輛警用越野車的車門，“帶上裝備，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趙剛愣了一下。
“西郊，省軍區總醫院後面的那座爛尾療養院。”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去見鬼。”
二十分鐘後，越野車在西郊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瘋狂顛簸，最後一腳急剎，停在了那座雜草叢生、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爛尾療養院大門前。
這裡己經被省紀委和市局刑警隊拉起了層層疊疊的警戒線。幾輛勘察車停在院子裡，法醫和技術人員正在緊張地進出。
我亮出特案組的證件，帶著趙剛大步穿過警戒線，首接向那棟陰森的主樓走去。
“林組長。”負責現場的市局刑警大隊長迎了上來，臉色很不好看，“周廳打過招呼了，您跟我來吧。現場在地下室二層，死者身份己經確認了，確實是省裡那位‘老闆’。”
我沒有廢話，跟著他順著長滿青苔的樓梯一路往下走。
地下二層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黴味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一間原本應該是用來做雜物間的屋子裡，燈光昏暗。
我戴上白手套和鞋套，走進了案發現場。
那個在十二年前隻手遮天、在今天早晨還打電話嘲弄我的大人物，此刻正毫無生氣地癱倒在一張破舊的真皮沙發上。
他穿著名貴的定製夾克，但腦袋卻無力地耷拉著。在他的眉心正中央，赫然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鮮血順著他的鼻樑流淌下來，染紅了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一槍斃命，正中眉心。
沒有搏鬥的痕跡，沒有掙扎的跡象。這說明兇手是在極其近的距離，甚至是在他完全沒有防備、或者自願放棄抵抗的情況下開的槍。
“賬本呢？”我環顧西周，現場除了一把椅子和這張沙發，空無一物。
“搜過了，什麼都沒有。那個皮箱應該被兇手帶走了。”刑警隊長搖了搖頭。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監控錄影在哪？帶我去看看。”我的聲音己經冷到了極點。
刑警隊長把我帶到外圍的一輛技術勘察車裡。車上的電腦螢幕正在反覆播放著一段極其模糊的黑白監控畫面。那是療養院後門外的一處廢棄公路監控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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