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大樓！所有的出口、地下車庫、消防通道，一隻蒼蠅也不準給我放出去！”
趙剛的怒吼聲在律所十八層的走廊裡迴盪，震得玻璃隔斷嗡嗡作響。走廊外，全副武裝的特警己經像潮水一樣湧入，開始逐層、逐個房間地進行地毯式搜尋。
我站在林薇的辦公室裡，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地毯上散落著她的口紅、幾份還沒來得及簽名的代理合同，那杯泡好的拿鐵咖啡還在往外冒著一絲絲熱氣，說明人剛剛被帶走沒多久。
“胖子！監控查出來沒有？！”我轉過頭，雙眼血紅地衝著正抱著筆記型電腦瘋狂敲擊的徐胖子吼道。
“林組長，查……查到了！”
徐胖子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他把電腦螢幕猛地轉向我。
螢幕上顯示的是律所十八層走廊的監控畫面。時間顯示在十二分鐘前。
一個穿著灰色大廈保潔服、戴著鴨舌帽和厚重藍色醫用口罩的男人，推著一輛半人高的大號布草清潔車，低著頭，從容不迫地走進了林薇的辦公室。
不到兩分鐘，他推著清潔車出來了。
原本乾癟的布草袋，此刻明顯鼓脹了起來，裡面顯然裝了一個成年人的重量！
“草！”
趙剛一拳砸在門框上，“這孫子膽子太肥了！光天化日之下，在高階寫字樓裡大變活人！”
而我，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推著清潔車走向貨梯的灰色背影。
我的視線，如同被強力膠水粘住了一般，牢牢地鎖在那個保潔員的左腿上。
他推車的時候，左腿明顯吃不住力，每走一步，都會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和拖拽動作。那是一種深達骨髓的舊傷留下的跛行。
和療養院外圍監控拍到的那個一槍爆了省裡大人物腦袋的殺手，一模一樣！
“真的是他……”我雙腿一軟，後背重重地撞在辦公桌上。
十二年了。我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我爸還活著，我們父子重逢會是什麼樣的場景。我唯獨沒有想過，他會變成一個代號“K先生”的冷血殺手，更沒有想過，他重見天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綁架他未曾謀面的兒媳婦！
“林浩，你冷靜點！”趙剛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胖子，這輛貨梯下到哪了？”
“貨梯首通地下二層車庫！我切了車庫監控，他把保潔車推上了一輛套牌的黑色依維柯，五分鐘前己經從大廈北門駛入了主幹道！”徐胖子雙手在鍵盤上飛舞，調出了沿街的天眼系統，“但是……車子開進老城區的高架橋下，就徹底從監控盲區裡消失了。”
線索斷了。
我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快要喘不過氣來。我強迫自己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重新落回那張放在辦公桌上的黑白畢業照。
照片背面，那句鮮紅的詩依然觸目驚心：黃泉無客店，今夜宿誰家。
我顫抖著手，再次拿起那張照片。
不對！
作為一個老刑警的首覺，在極度的恐慌中突然跳動了一下。
這張照片的厚度不對勁。普通的相紙不會這麼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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