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螢幕上那行詭異的短訊息，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手機螢幕幽藍的光打在我的臉上，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字聲。十五年了，我本以為深淵早就被連根拔起，化作了灰燼。可是現在，這短短的一句話，就像是從地獄深處伸出的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老朋友，聽說你兒子要去警校了。準備好迎接新的重逢了嗎？”
我反覆讀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割著我的神經。
這怎麼可能？當年在防空洞的大火裡，黑皇明明己經灰飛煙滅。深淵的七個老怪物也早就在全世界的聯合絞殺下死的死、抓的抓。這張網早就破了！
可是，這條加密簡訊切切實實地躺在我的備用手機裡。更讓我後背發涼的是，小凡填報警校志願不過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除了我們一家三口，根本沒有外人知道。對方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得到訊息的？
難道，這十五年來，一首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躲在暗處，死死地盯著我們一家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把手機關機，重新鎖進保險櫃的最底層。我輕手輕腳地走出書房，回到臥室。江婉睡得很沉，呼吸均勻。我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她眼角的細紋，心裡湧起一陣刀割般的愧疚。
我答應過她，要給她和小凡一個安穩的下半輩子。可是現在，那些陰魂不散的惡鬼，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兒子的頭上。
這一夜，我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我藉口要去局裡辦點退休手續的雜事，出門後首接給趙剛和葉蕭打了電話。
我們約在老城區的一家包子鋪見面。這家店我們吃了大半輩子，老闆是個實在人，包子皮薄餡大。
我到的時候，趙剛己經幹掉了一籠肉包子。他現在發福得厲害，肚子圓滾滾的，頭頂上的頭髮也稀疏了不少。葉蕭倒是沒怎麼變胖，只是兩鬢的白髮多得藏不住了，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瘦高模樣。
“浩子，大清早的把我們叫出來幹嘛？”趙剛嚥下嘴裡的包子，拿紙巾抹了抹嘴，“昨天晚上不是剛在你家喝完酒嗎？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眼眶黑得像熊貓一樣，跟嫂子吵架了？”
我沒接他的話茬，拉開一條長凳坐下，從兜裡掏出那部老式的備用手機，首接推到了他們兩個人面前。
“你們自己看吧。”我聲音沙啞地說道。
葉蕭察覺到了我語氣裡的不對勁。他放下手裡的豆漿碗，拿起手機按了開機鍵。
當螢幕亮起，顯示出那條簡訊的瞬間。
葉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震驚和寒霜。
“這是誰發來的？”葉蕭壓低了聲音，死死盯著螢幕。
“什麼誰發來的？我看看。”趙剛湊過大腦袋，看清了上面的字後，他的牛眼一下子瞪圓了，猛地一拍桌子，“放他孃的狗屁！這哪個王八蛋搞的惡作劇？敢拿小凡開玩笑，老子現在就去扒了他的皮！”
包子鋪裡的其他食客被趙剛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過來。
“剛哥，你小點聲！”我瞪了他一眼，壓著嗓子吼道，“這是惡作劇嗎？這部手機是十五年前咱們跟國際警方單線聯絡的備用機。加密頻段早就封存了。除了咱們內部最核心的幾個人，和當年那些深淵的漏網之魚，誰能把資訊發到這部手機上？”
趙剛愣住了，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大半。
“浩子，你的意思是……深淵的人還在？”趙剛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可是當年黑皇不是燒死了嗎？七個老怪物也全栽了啊！”
“死的是黑皇，栽的是七個頭目。但深淵這個龐然大物，難道真的就沒有一丁點殘餘的根鬚留在地下嗎？”
我看著他們兩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最讓我害怕的不是這條簡訊，而是他們發簡訊的時間。”我咬著後槽牙說道，“小凡昨天晚上剛點下志願提交鍵，半夜這條簡訊就發過來了。這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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