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點。
是啊，周建國這個人平時生活非常簡樸，從來不抽好煙，也不喝名酒，一塊老式的手錶戴了十幾年都沒換。如果他真的是為了貪財，他有無數種來錢更快的途徑，根本沒必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勾結深淵。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深淵給了你什麼好處！”我咬著牙問，聲音都在發抖。
周建國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皺的夾克衣領，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子裡沉浮的茶葉，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
“為了平衡。”
“什麼狗屁平衡！”我怒罵道。
“你還年輕，浩子。你眼裡只有黑和白，只有抓賊和放賊。”周建國嘆了一口氣，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惋惜，“你以為把天下所有的壞人都抓光了，這個世界就太平了嗎？扯淡！”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操場上那些朝氣蓬勃的警校新生。
“只要有人，就會有貪慾，就會有罪惡。二十年前的邊境是個什麼爛攤子，你清楚嗎！大大小小的毒販、軍閥、走私犯，像野草一樣割了一茬又長一茬。幾個大頭目為了搶地盤，每天都在火拼，無辜的老百姓死傷無數。咱們的警力根本壓不住他們！”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深淵在那時候找到了我。他們需要一條穩定的秘密通道，而我，需要邊境的秩序。”
“所以你就跟他們做了交易？引狼入室？！”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叫以毒攻毒！”周建國冷笑了一聲，“深淵有錢，有武器，有人脈。我把那些不聽話的、作惡多端的小團伙的位置和弱點透露給深淵，讓他們去黑吃黑。深淵除掉了競爭對手，我也借他們的手，清除了那些最難啃的骨頭。邊境換來了整整十年的安寧！這就是平衡！”
“那秦師傅呢！他也是你平衡權力的犧牲品嗎！”我怒吼著，眼淚奪眶而出，秦師傅倒在血泊裡的畫面再次刺痛了我的神經。
周建國沉默了。他那張冷酷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愧疚。
“老秦是個好警察，也是我的好兄弟。但他太死心眼了。”周建國嘆息道，“他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蛛絲馬跡，他發現了深淵和邊境勢力的暗中交易。如果讓他繼續查下去，我苦心經營的平衡局面就會徹底崩潰。邊境會再次陷入無休止的戰亂。”
“我沒有辦法，浩子。我真的沒有辦法。”周建國看著我，“為了保全大局，犧牲在所難免。我用他的命，換來了更多人的命。你不懂，這是必要的代價。”
“放你孃的屁！”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你少在這裡用什麼大局觀來粉飾你的自私和骯髒！你把殺人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把自己的戰友當成棋子一樣隨手丟棄！你以為你是誰？你是上帝嗎！你有什麼權力去決定別人的生死！”
我一把從腰間扯下手銬，大步走過去。
“周建國，你這套歪理邪說留著去跟法官說吧！我今天就要親手把你銬回去，給秦師傅，給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一個交代！”
“站住。”
周建國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林浩，你以為我今天坐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你來抓我的嗎？”
我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他。
“昨天晚上那條發到你備用手機上的簡訊，是我發的。”周建國慢慢地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我既然能查出你在翻地下檔案室的舊賬，你覺得我會什麼準備都不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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