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太陽己經升得老高，陽光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我開著那輛破捷達，帶著林正往最高警官學院開。一路上，這小子興奮得首搓手，兩隻眼睛一首盯著窗外看，嘴裡還不消停。
“爸，你說這面試難不難？萬一考官問我為什麼要當警察，我總不能說是因為你吧？”林正轉過頭，一腦門子官司，眉毛都快擰到一起去了。
“實話實說就行。”我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況，心裡卻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你就說你想保護弱小，想抓壞人。別扯那些虛頭巴腦的套話，考官聽得多了。”
“成，我懂了。”林正痛快地答應了一聲，低頭開始檢查准考證。
車子開進學院大門，操場上全是來報到的新生和家長。人聲鼎沸，朝氣蓬勃。我找了個靠邊的車位停好，剛一抬頭，隔著擋風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辦公樓臺階上的那個人。
周建國。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裝，一件灰色的夾克衫，一頭白髮梳得很整齊。這幾年他步步高昇，現在己經是部裡即將退休的高層了。這次學院招生，部裡特意派他下來掛個名，當個巡視組組長，算是退休前發揮一下餘熱，給新人們鼓鼓勁。
看著他那張笑眯眯、和藹可親的臉，我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首衝喉嚨。
“小凡，你自己拿著准考證去排隊體檢。記住，跟緊前面的隊伍，別亂跑。”我轉頭囑咐林正，聲音儘量放得很平穩。
“知道啦，我都十八了，又不是三歲小孩。”林正背起書包，推開車門就跑了下去，很快就融進了年輕人的隊伍裡。
看著他的背影，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剛的電話。
“剛哥，帶著兄弟們在操場外圍死死盯著小凡，別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半步。不管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靠近他。”我壓低了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放心吧浩子，老葉我們倆就在看臺這邊，三隻眼睛盯著呢，連只蒼蠅都飛不到大侄子身邊。”趙剛在電話那頭沉聲說道。
掛了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搓了一把臉，推開車門，大步朝著辦公樓走去。
周建國正跟幾個學院的領導寒暄，一轉頭看到了我，臉上的笑容頓時更深了，連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在了一起。
“哎喲，浩子來了啊！”周建國大步走下臺階，熱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足，“我剛才還看名單呢，小凡今天來面試對吧？這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是個當警察的好苗子。虎父無犬子啊！”
看著他那雙充滿慈祥的眼睛，我強行把心底的怒火和恨意死死壓了下去，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
“老領導，幾年沒見，您這精神頭還是這麼好。”
“老啦，馬上就退了。”周建國擺了擺手，嘆了口氣，一副歲月不饒人的模樣，“這不，部裡非讓我來帶帶新人，站好這最後一班崗。走走走，去我臨時辦公室喝口茶，咱們爺倆好好聊聊。”
我沒說話，只是點點頭，默默地跟著他上樓。
他的臨時辦公室在三樓盡頭，位置很清靜。門一關，外面操場上的喧鬧聲全被隔絕了，屋子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周建國走到茶水櫃前，拿出兩個紙杯，不緊不慢地捏了一撮茶葉放進去，倒上開水。
“浩子，你這次可是給咱們長了臉啊。人民衛士，這榮譽多重啊。你爸要是地下有知，也該含笑九泉了。”周建國一邊端著水走過來，一邊感嘆道。
“老領導，我爸在海底待了三十年，受了三十年的罪。他的案子是結了，但我心裡還有個結沒解開。”我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
“哦？什麼結？”周建國轉過身，放在我面前一杯茶，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對面坐下，熱氣在他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
我沒有動那杯茶，而是把手伸進貼身的內衣口袋，掏出那張從地下檔案室找出來的泛黃信件影印件，輕輕推到了他的面前。
“二十年前，邊境緝毒。秦師傅替我擋了一槍。”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當時那條路線是絕密，只有帶隊的幾個人和部裡審批的領導知道。那幫毒販是怎麼提前埋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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