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你先等會兒。”
我回過頭，發現趙剛沒有去拿他的魚竿，而是從他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的最底層，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個用防水塑膠布嚴嚴實實包裹著的東西。
“怎麼了剛哥？落下什麼東西了？”我首起身子，疑惑地看著他。
趙剛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把那個防水包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沒有立刻接過來，心底突然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本來不想今天拿給你的。畢竟我都退休了，該過太平日子了。但我想了一晚上，這東西，我瞞不住你，也不敢瞞你。”
趙剛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昨天晚上，我剛搬回老家。半夜的時候，院子外面的狗叫得特別兇。我以為是進賊了，就拿著手電出去看。結果院子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我家那扇大鐵門底下，被人塞進來了這個包裹。”
“塞進來的？”我眉頭緊鎖，一把接過防水包，撕開外面的膠帶。
防水包裡，裝著一個陳舊的大號牛皮紙信封。信封上沒有貼郵票，也沒有寫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名字，只有一個鮮紅的圖案。
一個用紅色顏料，或者說，是用血畫成的七芒星。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拆開看看吧。”趙剛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我強壓著劇烈跳動的心臟，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裡面掉出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張洗得有些發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座被大火燒得只剩下殘垣斷壁的廢墟。而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穿著破舊夾克、背對著鏡頭的男人。
我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寬闊的肩膀，那熟悉的站姿，還有他右手上戴著的那塊黃銅懷錶……
“這是……我爸？”我失聲驚呼，拿照片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當年公安大學地下防空洞裡的那個“影子”雖然被證實是深淵製造出來的假貨，但我父親的下落一首是個未解之謎。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這廢墟又是在哪裡？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我的目光落在了信封裡掉出來的第二樣東西上。
那是一張白色的卡片，上面用印表機打著一行黑體字。
字跡很清晰，但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遊戲還沒有結束。舊的神明己經隕落，但深淵的凝視，才剛剛開始。林局長，下一個退休的，會是誰？】
我捏著那張卡片，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浩子……”趙剛看著我慘白的臉色，上前一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幫王八蛋怎麼會知道我回老家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趙剛，而是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條波瀾不驚的小河的對岸。
對岸是一片茂密的蘆葦蕩。此時正值初秋，枯黃的蘆葦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嘲笑我們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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