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幾百斤重的紅木茶海被我硬生生掀翻。滾燙的茶水夾雜著紫砂壺的碎片，稀里嘩啦地砸了一地。
我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瘋狗，眼睛裡只剩下林國平那張讓我恨之入骨的臉，張開雙手死死地朝著他的脖子掐了過去！
我不管周圍有多少槍指著我，我也不管這裡是不是公海。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弄死他！我要給老葉和陳大明報仇！
可是，我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砰！”
後背猛地捱了一記重擊，像是一把大鐵錘狠狠砸在了脊樑骨上。我眼前一黑，雙腿瞬間失去知覺，整個人重重地撲倒在滿是茶水和玻璃渣的地毯上。
沒等我爬起來，西五隻穿著硬底軍靴的大腳己經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背上、腿上。兩把冰冷的槍管死死地頂住了我的後腦勺。
“老實點！再動打爆你的頭！”一個僱傭兵操著生硬的中文，一腳狠狠踢在我的肋骨上。
“咳咳……”
我張嘴噴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肋骨傳來的劇痛讓我幾乎暈厥，但我依然死死地仰著頭，死死地瞪著幾步之外的林國平。
距離我的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就掉落著老葉那副碎了半邊鏡片的金絲眼鏡，還有陳大明那本被鮮血染紅的警官證。
大明那張憨厚的證件照上，沾著刺眼的血汙。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視線徹底模糊了。昨天早上，老葉還拽著我的領子罵我瘋了，大明還紅著眼圈求我帶他一起來。
他們跟了我半輩子，我沒能帶他們升官發財，最後卻帶著他們走上了黃泉路。
“你殺了我兄弟……”我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林國平，你他媽殺了我兄弟！”
林國平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寬大的太師椅上。他甚至連衣服的下襬都沒有亂，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輕輕嘆了口氣。
“浩子，你今年也快五十了吧。怎麼脾氣還是跟二十多歲的時候一樣毛躁？”
他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濺在皮鞋上的一滴茶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牲口。
“你從小就重感情，隨你媽。這是個致命的弱點。在這條道上混，重感情的人，死得最快。”
“別提我媽！”我像頭野獸一樣嘶吼起來，“你有什麼資格提她！她臨死前都在唸叨你的名字，她以為你是英雄！結果呢？你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畜生！”
“我是畜生？”
林國平突然冷笑了一聲，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浩子，你真以為三十年前的太平洋底，是個什麼講道理的地方嗎？那是地獄！是修羅場！我剛上波塞冬號的頭三年，每天睡在底艙的下水道里，和老鼠搶東西吃。那些毒梟、軍火商，殺人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猛地拔高。
“我身上有十七道刀疤，有五處槍傷。我為了能活下來，為了能爬到最高的位置，我喝過死人的血！如果我像你一樣天天唸叨著什麼正義、什麼兄弟情義，我三十年前就己經被大卸八塊扔進海里餵魚了！”
“所以你就變成了深淵的頭目？你就心安理得地幹起了傷天害理的勾當？”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這不是傷天害理，這是建立新的秩序！”林國平張開雙臂，眼神里充滿了一種病態的狂熱，“舊的深淵太腐朽了，他們只知道斂財。但我不同，我手裡有錢，有武器，有遍佈全球的暗網。我要用這些力量，去把世界上所有的規則都踩在腳下！我要做這暗夜裡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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