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獨立團自身都難保,所謂的補償承諾,那就是空口說瞎話.
趙剛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與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農.
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對於生存風險的嗅覺,卻敏銳得可怕.
秀芹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趙老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你們……你們這是不講道理!林曉姐和政委一心為大家好,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想!”
“秀芹丫頭,這不是想不想的事,這是吃飯活命的事!”趙老四毫不退讓,梗著脖子頂了回去.
場面徹底僵住了.
道理講不通,強壓又有巨大的風險.
最終,這場聲勢浩大的技術指導,在村民們無聲而頑固的抵抗中,不了了之.
回到林曉的房間,秀芹再也忍不住,趴在林曉的肩頭,委屈地大哭起來.
“他們太過分了,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咱們……咱們不管他們了!由著他們用老法子種去,等秋後顆粒無收,看他們後不後悔!”
林曉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發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直到秀芹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抽噎,林曉才遞給她一塊乾淨的手帕:“秀芹,別哭了.為這個哭,不值當.”
“可是他們……”秀芹抬起紅腫的眼睛,滿腹都是替林曉感到委屈.
“我問你,如果一顆沒見過的藥丸子,有人說能治好你的病,但也有人說可能會吃死人,你敢不敢立刻就吃?”林曉問道.
秀芹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們也是一樣的.”林曉拉著她在田埂上坐下,耐心地開解道,“他們不是壞,也不是故意要跟我們作對.他們是害怕.祖祖輩輩都靠著那套老法子活命,那套法子,就是他們的命根子.現在我們要他們扔掉自己的命根子,去換一個他們聽不懂也沒見過的新玩意兒,他們心裡能不打鼓嗎?趙四叔那個問題,其實問得沒錯,他考慮的,是整個村子所有人的活路.”
林曉的話,像一股清泉,慢慢澆熄了秀芹心中的怒火.
她雖然還是覺得憋屈,但似乎……也能理解那些人一點點了.
雖然只有一點點.
“那咱就這麼算了?”她甕聲甕氣地問.
“當然不能算了.”林曉搖搖頭,她的眼神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亮和堅定,“跟他們吵架是沒用的,必須得打破他們心裡那些祖宗留下來的念想.我們,得想辦法立個新碑,把那些祖宗道理給替換了才行!”
“立碑?”秀芹歪著腦袋,顯然沒聽懂.
“對,我們不求著所有人跟我們幹了.”林曉的嘴角勾起個志在必得的弧度,“我們換個法子,集中力量辦大事!”
她定定地看著秀芹:“秀芹,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
秀芹立刻挺直了腰桿,擦乾眼淚:“林姐,您說!讓俺幹啥都行!”
“你去把村裡婦救會里那些腦子最活.膽子最大.最信得過咱們.也最想把日子過好的姐妹們,都召集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林曉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就說,我林曉,有件能讓咱們婦女翻身的大好事,今天晚飯後,要跟她們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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