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只剩下了楚雲飛和林曉.
“楚團長找我,有事嗎？”林曉平靜地看著楚雲飛的眼睛.
“林顧問快人快語,那楚某也就不繞彎子了.”楚雲飛的目光灼灼,同樣凝視著林曉,“楚某此來,是想代表358團,代表黨國,正式邀請林顧問加入我們.”
他向前邁了一步,滿臉都是懇切.
“林顧問,以你的才華,留在這小小的獨立團,實乃屈才！聽說你是南洋留學歸來,想必你所學的都是經世濟民的大學問,是富國強兵的大韜略！”
“獨立團這一畝三分地雖好,但恐怕不夠林顧問你施展.”
“你應該去重慶,去南京,去一個更能大展拳腳的地方！”
“楚某可以保證,只要你點頭,我立刻上報戰區,為你申請最高級別的顧問身份！給你最好的待遇,讓你接觸到來自德國和美國的專家！讓你用你的才華,去建設一支真正現代化的.屬於這個國家的軍隊！這,才是你實現救國理想的最好途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林顧問,我知道你心懷家國.但你要明白,國,只有一個！那就是國民政府！這才是國家之正統！”
“林顧問,你知道黃埔精神嗎？”說著說著,楚雲飛忽然話鋒一轉.
林曉實在地聳聳肩：“不太清楚.”
“校長他曾經講過,所謂黃埔精神,便是親愛精誠,為國盡忠！”楚雲飛自傲地揚起頭,“楚某相信,你是一個聰明人,更應該知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棄暗投明,方是正道！”
他一口氣說完,靜靜地看著林曉,等待著她的回答.
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有抱負的青年,能拒絕這樣一份前途光明的邀請.
然而,林曉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後抬起頭：“楚團長,說完了嗎？”
楚雲飛一愣：“……說完了.”
“那好,現在該我說了.”林曉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首先,我要糾正你的一個概念.”她緩緩說道,“你所謂的忠,恕我直言,不過是封建君臣思想的延續,是忠於領袖.忠於黨派的小忠.而我所理解的忠,是忠於這個國家,忠於這片土地,忠於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正在受苦的百姓.這,才是大忠.”
楚雲飛的瞳孔縮了縮,眉頭瞬間鎖緊.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從這個角度去理解忠誠.
林曉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你說黨國是正統,那麼,我請問楚團長,一個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的政府,它配得上正統二字嗎？當數百萬將士在正面戰場流血犧牲時,四大家族如孔宋之流,卻在後方倒賣軍火.囤積物資,大發國難財,這,就是你所謂的親愛精誠嗎？”
“當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時,那些達官顯貴,卻依舊在歌舞酒會中一擲千金.醉生夢死,這,就是你所謂的為國盡忠嗎？”
楚雲飛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嘴唇也有些發白.
他想反駁,可是卻發現,林曉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曾經親眼見識過.
他否認不了.
那更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事實！
林曉的語氣依舊平靜,言詞卻愈發犀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