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山本一木低著頭,讓人看不出他的表情,“這是豐水村的麥苗。”
筱冢義男皺起眉頭,捻起麥苗看了看:“什麼意思?”
“這是典型的缺氮症狀。”山本一木像個農業專家一樣解釋道,“莖稈細弱,葉片枯黃,分櫱極少,說明那塊地嚴重缺乏氮肥。”
他猛地抬起了頭,盯著筱冢義男的眼睛:“但是,根據後勤部的記錄,豐水村今年購買的肥田粉,是往年的五倍!如果這些肥料真的用在了地裡,這些麥子現在應該綠得流油,壯得像野草!”
筱冢義男的瞳孔猛地收縮:“你是說……”
“化肥失蹤了。”山本一木一字一頓地說道,“或者說,它們叛變了。”
他走到牆上那幅大大的作戰地圖旁,重重地點了下去。
“我今天潛入豐水村,並且翻越了老虎嶺,觀察了八路軍386旅獨立團的防區。”
山本一木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
“僅僅一山之隔,那邊的麥子長勢極好,收成至少在我們這邊的兩倍以上!那才是麥子施足了肥的樣子!”
“閣下,事實己經非常清楚了。”山本一木目光灼灼地看著筱冢義男,“八路軍建立了一條我們看不見的地下運輸線。他們利用豐水村這樣的邊境村莊作為中轉站,螞蟻搬家一樣,把帝國的戰略物資運進了根據地。”
“他們用這些化肥做了兩件事。”
山本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種地。解決糧食危機,確保持久戰的後勤。”
“第二,則是造炸藥!”
“我詢問了帝國大學化學系的教授。他說肥田粉是製造氨類烈性炸藥的核心原料。只要經過簡單的提純,混合木炭或鋁粉,就能製成威力遠超黑火藥的炸藥。這就是為什麼最近八路軍的炮彈和手雷威力倍增的原因!”
“我們在前線流的血,其實是我們自己提供的原料!”
“八嘎!”筱冢義男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胸口更是劇烈地起伏。
作為第一軍司令官,他居然被對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這種方式吸血了這麼久!
這不僅僅是戰術上的失敗,更是戰略上的巨大漏洞!
“查!給我查!”筱冢義男咆哮道,“所有涉及此事的中間商、維持會,統統抓起來!”
“閣下。”山本一木的眸中閃過濃濃的冷意,“抓幾個商人解決不了問題。只要八路軍還需要炸藥,他們就會開闢新的渠道。”
“那你的意思是?”
“必須殺一儆百。”山本一木指著地圖上豐水村那個紅圈,“我們要讓所有的支那人知道,這就是通敵的下場。”
“同時,”山本一木的手指滑向了旁邊的趙家峪,“我們必須切斷他們的化肥來源,讓他們的大炮,重新變成廢鐵!”
筱冢義男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平復了情緒。
他看著桌上那枯黃的麥苗,冷笑著做出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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