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看看。”
山本一木低低地嘟囔了一聲,牽起毛驢,把籮筐裡的幾張羊皮翻了翻,向著那座危險的山樑走去。
爬山是個體力活。
尤其是對於一個穿著厚重羊皮襖、還要時刻警惕八路軍哨兵的人來說。
山本一木把毛驢藏在半山腰的一個土洞裡,自己悄悄利用高超的潛行技巧,避開了幾處八路軍的流動哨。
終於,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他爬上了老虎嶺的一處隱蔽的斷崖。
這裡視野開闊,只需用望遠鏡,就能俯瞰山那邊的情況。
山本一木趴在一塊巨石後面,從懷裡掏出那架他視若珍寶的德國產高倍望遠鏡。
鏡頭緩緩轉動,調焦。
模糊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山那邊的景象,讓山本一木這個農村走出來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一片幾乎望不到邊際的麥田。
如果不看周圍的地形,山本一木甚至產生了種錯覺,誤以為自己是在看關東平原上的精耕農場,或者是巴伐利亞的沃土農田。
那裡的麥子,和豐水村的簡首是兩個物種。
在夕陽的餘暉下,那片麥田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醉的金黃色,但那種黃不是枯黃,而是成熟飽滿的象徵。
那些麥子的莖稈粗壯挺拔,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一陣晚風吹過,垂著頭的麥穗互相碰撞,擠壓出一波波翻滾的麥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山本一木放下了望遠鏡,鼻息變得粗重。
從日佔區消失的肥田粉並沒有憑空蒸發。它們像是長了腿一樣,悄悄翻過了這座老虎嶺。
其中一部分,變成了這些讓八路軍吃飽肚子的糧食。
而另一部分……
好一齣瞞天過海!
這些支那農民居然敢用帝國的物資來餵飽自己的肚子,裝填自己的槍炮,然後反過來痛擊帝國的軍隊!
這簡首是抽在第一軍臉上的響亮耳光!
“真是好手段。”
山本一木再次深深地看了看那片金色的麥浪,彷彿要把它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收起了望遠鏡,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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