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條件簡陋了點,但有了它,咱們延安的化學工業,就算是有了一顆真正的種子。”
“簡陋?”範旭東苦笑著搖搖頭,“必成先生,您太謙虛了。這要是簡陋,那我們的永利廠就是一堆廢鐵!”
他猛地搖了搖必成先生的手:“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想把永利廠搬過來,再把我們在西川的技術骨幹和熟練工人都帶過來!”
“咱們合兵一處,就在這延安,建一箇中國最大的化工基地!”
此言一齣,周圍的陪同人員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永利廠!
那可是中國民族化工的一面旗幟!
要是能搬過來,那延安的工業水平,至少是化工水平首接就能原地起飛!
“範先生,您的心意我們領了,但……”必成先生深吸一口氣,“搬遷之事嘛,眼下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範旭東愣住了,“這套裝置加上我們的人才,可謂如虎添翼啊!”
“範先生,”必成先生嘆了口氣,“永利廠從西川搬到延安,幾千里的路程,要經過多少國統區的關卡?重慶那位委員長,會眼睜睜看著這隻下金蛋的母雞飛到我們這邊來嗎?”
範旭東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果黨的德行。
別說是搬廠,就是平時運點原料,都要被層層扒皮。
“一旦您提出搬遷,”必成先生繼續說道,“果府必然會百般阻撓,甚至扣押人員、毀壞裝置。到時候,不僅這邊的廠子建不起來,您在西川的心血也會毀於一旦。更重要的是,這會給果府落下口實,引起他們對我們更大的敵意和封鎖。”
“永利廠不僅是您的心血,也是全民族的財富。它留在蜀中,雖然要受點氣,但至少還在為抗戰生產。如果因為搬遷而毀了,那才是國家的損失。”
範旭東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但他不得不承認,必成先生說得對。
是他太急了。
“那……那這套裝置怎麼辦?”侯德榜滿臉不捨地看著那些機器,“這麼好的東西,要是沒人會用,那不就成了廢鐵嗎?”
“所以,我們有個折中的方案。”必成先生從秘書提著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範旭東。
“不搬廠,只借人?”範旭東和侯德榜看著檔案上簡明扼要的幾個大字,喃喃地念叨起來,心頭若有所思。
秘書輕聲替必成先生解釋:“我們想請範先生和侯先生,利用這套裝置幫助我們建廠、除錯。更重要的是,我們想請二位當老師。”
“當老師?”
“對。”必成先生把目光投向了遠處正在平整土地的那群年輕人,“那些是延安自然科學研究院的學生,雖然有些底子,但畢竟沒經過實操。我們想請二位,把他們當成關門弟子來帶,手把手地教。用這套裝置,為我們培養出一批真正的化工人才。”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必成先生笑得爽朗,“只要人還在,技術還在,廠子建在哪裡又有什麼關係呢?等到抗戰勝利的那一天,這天下的工廠,不都是咱們中國的嗎?”
範旭東和侯德榜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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