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驥生的眼睛在黑暗裡掃了一圈,確認了每一個位置上的人影,隨後大手一揮:“雙管齊下,動手!”
西名戰士如獵豹般無聲地躍上鐵軌。
第一個戰士把電動扳手的套筒對準了鐵軌接縫處那顆巨大的螺母,深吸一口氣,扣下扳機。
“嗡——”
伴隨著低低的嗡鳴聲,強烈的震動順著扳手傳向他的手臂,他兩腿略微下蹲,這才穩住身形,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壓住扳手。
三秒,或者五秒後。
“叮。”
那顆被關東軍工兵用大錘砸進鐵軌中,號稱用扳手一輩子也擰不開的合金螺母,就這樣輕飄飄地甩飛出去,消失在了雪地裡。
戰士愣了愣,又迅速回過神來,撲向第二顆螺母。
另外兩名戰士則是抱著行動式充電鏈鋸,衝向了鐵軌下方的枕木,鋸條對準木紋,重重下壓。
“哧嗤嗤——”
鋸齒撕咬木頭的聲音並不小,但放在這風聲呼嘯的曠野裡,卻意外地不算刺耳。
不到一分鐘,那兩根用來固定鐵軌的粗壯枕木便從中間整整齊齊地斷裂了。
那一段鐵軌,就這樣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靜靜地懸在夜色裡,等待著它的結局。
“撤!”楊驥生看了看錶,時間剛過去兩分三十二秒。
抗聯小隊如同潮水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林海雪原,只留下幾道很快就會被風雪填平的靴印。
咣噹,咣噹,咣噹……
松本少佐在半睡半醒之間,聽著這熟悉的節律聲,嘴角掛起一絲滿足的淺笑。
它想到自己到了旅順之後要去吃的那家烤魚,想到港口的暖風,想到等待它的那封晉升推薦信。
這趟差事真的太容易了。
就在這個念頭完全成形的瞬間,車頭下方忽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關發顫的金屬撕裂聲。
“嘎——”
失去枕木和螺栓固定的鐵軌,在列車頭的高速衝擊下,猛然向外側翻起!
松本少佐的酒杯先它一步飛了出去。
它甚至還沒來得及睜眼,一股巨大的力道倏地從座椅下方升騰起來,將它像破麻袋一樣拋向了車廂棚頂。
“脫軌了!!”
車頭像一頭發了狂的野牛,在脫離軌道的瞬間,猛地向左前方斜插出去,一頭撞進了路旁的巨石上!
後面滿載礦石的車廂在巨大的慣性下衝上來,猛地疊在了前面的車廂上,巨大的鋼鐵結構在擠壓中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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