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沉默.
但沉默的不止他一人,還有旁邊的齊鐵嘴以及另一位陌生的男人.那人穿著棕色的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在大家沉默的時候他傳出一聲笑,那笑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針一樣刺破了凝固的空氣.
“二爺,我們要去看看嗎？”那人推了推眼鏡,聲音清晰含著笑：“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收的小徒弟呢,聽說她還是佛爺的妹妹？”
“是堂妹.”二月紅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那人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目光若有所思.
齊鐵嘴坐在兩人中間隨意的掐指,片刻後眉頭就鬆開：“哎,阮阮那孩子是我見過命數最好的,這一路雖有波折,但天機昭示她命格獨特,逢山得路,遇水得渡.
二月紅聽著,神色稍緩,可眉間依舊凝著化不開的愁緒.他知道,命數再好也抵不過人心難測.阮阮終究是涉世未深……
“好吧,那就辛苦九爺跟我們去租界走一趟吧.”
……
長沙的街頭依舊很熱鬧,透過車窗還能看到賣報紙的小男孩在人群中跑過,叫賣聲混著電車軌道的響動,捲進初春微涼的風裡.
我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情格外平靜.
租界的建築逐漸靠近,車子停靠在一座歐式風格的建築前,陸建勳從副駕駛推開車門轉身將我所在的後車門開啟,他將國外的紳士禮儀在我面前展示出來：“張姑娘小心.”
有什麼好小心的.
我覺得好笑,對於他放在面前的手沒有搭理：“不好意思,我不太習慣外國人的禮儀.”
陸建勳的手懸在半空,微微一頓,隨即收回,唇角仍掛著溫和的笑意：“是我唐突了.”他退開一步,側身讓我下車.
我徑直下了車,望著眼前這座建築好奇的問：“這就是出事的租界嗎？”
“旁邊的才是.”陸建勳抬手指向不遠處一棟灰白色的洋樓,外牆爬滿常春藤.
“屍體還在裡面嗎？”
“已經被法醫帶走了,這個租界住的大部分是法國和美國人,發現有人死後立刻就報警,並沒有人破壞現場.”
我點點頭,跟著陸建勳走向那棟灰白洋樓.
昨晚只顧著解決任務目標,今天才得空仔細檢視這個租界長什麼樣,那個日本人住的地方在六樓,同層樓裡還住著另一個日本人和一對法國夫妻.
因為同層,所以警察最先排查這三個人,詢問了他們昨天晚上做什麼,在哪裡,是否聽到異常聲響.
那對法國夫婦表示晚上去看了電影,用過晚飯後便回到房間未察覺異樣,另一名日本人則稱自己熬夜撰寫工作檔案,偶有聽見隔壁走動聲,但並未在意.
警察們一邊盤問一邊記錄筆錄內容,語氣平靜卻藏著試探.
我站在六樓走廊,目光掃過門牌：“所以說這層樓僅有的三個人都沒有聽到打鬥的聲音,房間呢,房間裡有什麼線索嗎？”
警察狐疑地看著我,顯然對我的身份有疑慮,陸建勳不動聲色的向那人點點頭,警察還是向我回答了問題：“房間已經搜查過,沒有人進來的蹤跡更發現打鬥痕跡,門窗完好無損,死者身上的致命傷在脖子上,兇器……”
說到兇器時,這個警察抓了抓腦袋盯著自己手裡的記錄本,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太相信：“是,是一塊碎石頭——那石頭就像子彈從後面穿透了被害人的脖子,然後卡在了桌面上,上面還有被害人的血.”
因為要保留案發現場,所以那塊石頭至今留在桌面上,血跡已乾涸成暗褐色.我走近觀察,石塊稜角分明,嵌入木桌三分,我盯著若有所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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