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秀這才明白過來秦究所要表達的東西。
這個“人情”與“職位”同等重要,甚至在很多時候人情可以越權於“規則”的地方,任懷義也是避免不了在生活。工作中,利用人情為自己謀點福利的,即便他沒有,他的家人。他的親朋好友也是會靠著他的關係去做的。
他如果得罪了陳勵志,陳勵志對付不了他,但是曾經那些無視規則的“人情”就不再有“人情味”了,而是一個個可以被用來蓋章定罪的證據。
也許不至於讓他坐牢喪命,但是丟了工作,甚至是影響到身邊更多人,卻是很有可能的。
何明秀心道還是自家少爺看的清,想的明白,他雖然生在北京,有著很高的學歷和豐厚的履歷,卻仍然涉世未深,這種小城小鎮,他第一次踏入,見到的。聽到的東西,竟然也是需要學習的。
剛佩服完秦究,何明秀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秦究從哪裡知道這些東西的?
他一直在學校裡待著,即便是那些高爾夫。馬術。游泳等等私教課程,也是在自家公館或是去臨安市裡有錢人們專門光顧的學校學習的,比起何明秀,秦究嘴巴里的金湯匙明顯要更重更大。
說的通俗點,秦究就是金山金水裡面長大的貴公子,除非必要,他是絕對接觸不到這個層次的人與環境的。
能將這種人情世故與權衡利弊說得這麼清楚,簡直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車子剛好停下,學校門口這條路的兩邊停放著一個又一個早吃攤,賣包子的。賣菜夾饃的。賣捲餅的……樣子還挺多。
五六成群的學生們紛紛聚在各處早吃攤前面買好飯,有的邊走邊吃,有的揣在兜裡等進了學校再吃。
“小究,你要吃什麼?”車子熄火,何明秀問他。
秦究搖頭,“我自己買就行了。”
何明秀覺得這種露天環境下,攤販們沒有戴口罩,並不太衛生,但秦究並不在意。
“人本身的生活環境就是充滿細菌的,他們又沒有重度傳染病,沒必要太計較。”
少男用這句話讓何明秀閉了嘴。
“你直接去找任懷義吧,和陳勵志見一面聊聊,記得不要暴露身份。”秦究下車,與何明秀囑咐了一句,隨後邁步走向了最近的一處小吃攤。
是個賣掉渣餅的。
他本質上對這些吃的並不感興趣,甚至也無需和其他學生一樣早早六點就來學校,但是既然來了這裡,總該切身完整的體驗一下這所學校的學生們究竟是如何度日的,否則僅靠他人敘述和雙眼所見,依舊有一種空中樓閣的架構。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這句話不僅僅是大學時期背誦過的馬哲概念,同時也是他在任何時候都會應用的一項準則。
十分好用。
何明秀此時也鎖了車門,看了眼駐足於小吃攤前的秦究,匆匆邁步走進了學校裡。
天色淡明,東方雲層呈現著灰藍色的樣子,日出的橘粉霞光從雲朵不注意的空隙中鑽出來,像極了這些朝氣蓬勃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