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國棟在辦公室裡坐到下午西點，忍不住站起來往局長辦公室走。
他推開門的時候，做好了被訓話的準備。
罵就罵吧，罵完了安排工作就行。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捱罵，是沒有存在感。
但局長的態度比捱罵更讓人難受。
局長給他倒了杯茶。
“小方啊，你走之前分管的那幾塊工作，早己經分配給了其他幾位副局長。
大家各自都幹順手了。
臨近年底，各條線都在收尾，這時候再調整不合適。”
方國棟感覺眼前的局長變得很陌生，完全不是上個月說要給他加擔子的樣子。
局長翻了翻桌上的檔案，翻到一份年度工作計劃表。
“這樣吧，救助站和信訪工作那邊一首缺人盯著。
你經驗豐富，先去負責這兩塊，過渡一下。”
方國棟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救助站、信訪。
這兩個崗位在體制內是什麼位置，不需要任何人解釋。
救助站每天打交道的是流浪人員、精神病患者和各種扯不清的家庭糾紛。
沒有產出，沒有指標，幹好了沒人誇，出了事你全扛。
信訪更不用說了。
上訪戶、釘子戶、纏訪鬧訪。
管這個就是一塊受氣的靶子。
幹得越久，人越蔫。
沒有出成績的可能，只有出事故的機率。
這不是安排工作，而是發配。
局長的話說完了，重新低下頭去看桌上的檔案。
方國棟在椅子上呆坐了大約十秒鐘，然後站起來。
“我服從組織安排。”
他轉身走出了局長辦公室，腳步無比地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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