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枝十分贊同薛中蘭的判斷,照這個流血量,確實撐不過半個小時就得嗝屁見閻王。
被喊王叔的漢子,尷尬的左右看了看。
心裡納悶的很,怎麼偏挑中他去送人呢?
王叔撓了撓光禿禿的頭,一臉為難,“這……薛知青,不是我不送,你看看外頭正颳著大風呢,就算是大隊長來了,都不敢這個時候開著拖拉機去城裡。”
“老王!不準去!上個月大隊裡掏糞的老齊,半夜喝酒,一齣門就被大風捲下坡,發現的時候,人都僵了!”說話的是個戴紅頭巾的女人。
她瘋了般拍打王叔的胳膊,瞧這語氣應當是王叔的婆姨。
炕上的薛中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著懷裡奄奄一息,又毫無生機的人,她無措、驚慌,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野犬。
她的心裡甚至出現了扭曲,怨恨這些人為什麼不能幫忙把人送去醫院,眼睜睜的看著生命在眼前流逝。
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但其實,也不能怪這些大隊裡的人冷漠無情。
在這種危險時刻,人總會為自己著想的更多一些。
只能說,人性本如此。
目前情況急促又伴隨著危急,鬱枝倒是沒半分緊張,邁腿向後一退,斜靠在了門板上,視線落在了炕邊不遠的李曼身上。
前幾分鐘還指責她插足兩人友情的李曼,此刻正不聲不響往人群外挪動。
恨不得沒一個人注意到她。
“哎喲!”
身後的門被推開,鬱枝向前踉蹌了一下,她抬腳往前衝了兩步,與門拉開距離。
進屋的人還未出現,就響起穩重威嚴的男聲,一口地道的陝北腔,“幹啥著呢!這兒用不著這麼多人,都給我回起!”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熱鬧,看不夠是吧?”
他一齣現,屋內大隊的人就停下了嘰嘰喳喳的交流聲。
窯洞內安靜如雞。
走進門的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窯洞的門他都得弓著腰低著頭才能進來。
一臉兇相,嘴角下有一道三釐米長的深刀口子,看著起碼有個六七年左右。
漢子一進來,就橫著眉,“沒聽大隊長說的話嗎?從哪來回哪去,明兒風就停了,有勁都往地裡使!”
“走走走,鬧得兇的很呢!”
“誰說不是嘛,嚇得我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都想去拉屎撒尿了。”
“前頭的走快點撒,我婆姨喊我回家幹活咧!”
短短兩分鐘,窯洞內走的就剩下他們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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