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猛地睜開眼。
入眼不是灰暗的廢墟，也不是那顆令人絕望的黑日。
是一片斑駁的、發黃的天花板。
嗡嗡嗡——咔噠。
一臺老舊的落地扇在床邊艱難地轉動著腦袋，發出轉動時摩擦聲。
風扇的網罩上積滿了灰塵，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
林夜猛地坐起身。
身下的涼蓆發出“嘩啦”一聲脆響，幾根斷裂的竹篾刺痛了大腿皮膚。
“呼……呼……”
他大口喘息著。
空氣裡沒有鐵鏽味，沒有腐爛的屍臭，只有窗外飄進來的、被太陽暴曬過的柏油路味道，還有樓下鄰居炒菜的油煙味。
這是哪？
我剛剛不是還在遺蹟嗎？
林夜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沒有暗金色的皮膚，沒有老繭，沒有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
這是一雙孩子的手。
白皙，瘦弱，指節細長，手腕上還戴著一根紅繩編織的手鍊。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臟正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著。
咚咚！咚咚！
沒有練武時那如同雷鳴般的轟響，只是普普通通的人類正常心跳。
“做夢？”
林夜喃喃自語。
聲音稚嫩，帶著變聲期前的清脆。
他掀開身上那條印著“米老鼠”圖案的毛巾被，赤著腳跳下床。
地面是紅色的水磨石地板，冰涼，沁人心脾。
他走到立櫃上的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穿著一件跨欄背心，大褲衩，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眼神里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迷茫和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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