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像是要把整座第九號基地市徹底淹沒。
位於下城區邊緣的廢棄修車廠，此刻像是一頭伏在泥沼中的鋼鐵巨獸，在雷鳴電閃中若隱若現。
雨水砸在生鏽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正好掩蓋了所有細微的動靜。
修車廠西南角，一處雜草叢生的牆根下。
厚重的防腐蝕面具下，林夜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完全沒有受到冰冷雨水的影響。
他蹲在一根粗大的水泥管道前。
這就是那個胖子主管記憶裡的“漏洞”，一個廢棄的排汙管出口。
原本這裡應該有一個巨大的工業排風扇在運轉，但正如屍體資訊，那個直徑一米的風扇早已停止轉動，扇葉鏽蝕成了一堆廢鐵，露出後面黑洞洞的通道。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從管道里湧出，混合著機油。排洩物和腐爛老鼠的味道。
林夜微微皺眉。
哪怕他當了這麼長時間的收屍人，長久聞著這個味道也是一種折磨。
不過他也僅僅停頓一秒，就快速取出合金剪剪斷了擋在管口的幾要鏽鐵條。收起剪刀，整個人像是一條黑色的游魚，滑入了那條滿是油汙的管道。
管道內壁滑膩不堪，好在他手腳上的戰術手套和防滑靴抓地力極強。整個身子在黑暗中快速匍匐前進，動作輕盈，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前方的百葉窗透進來微弱的光亮。
林夜停下動作，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向內窺視。
這裡是修車廠的配電室。
兩名穿著黑龍會制服的打手正坐在裡面的舊沙發上抽菸，腳邊放著兩把老式的動能步槍。
“媽的，這鬼天氣。”
左邊那個留著莫西幹髮型的打手罵罵咧咧地吐了個菸圈，“那個刀疤劉也是神經病，這種天還要轉移現金，害得老子們在這裡喂蚊子。”
“少說兩句吧。”右邊的胖子打了個哈欠，“聽說今晚這批貨數額不小，還有幾個從貧民窟抓來的雛兒要一起送去上城區。要是出了岔子，咱們都得被扔進絞肉機。”
“嘿嘿，說起那個，我聽說之前看上的那家有個坐輪椅的小妞……”
管道里，林夜的瞳孔猛地收縮如針。
一股實質般的寒意讓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原本他只是來“拿錢”的。
現在看來，這裡不僅有錢，還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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