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袖的氣息。
蝕日神君的身體再次晃了一下，這次她沒有用手撐住。
她整個人靠在石臺上，頭微微後仰，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像是在承受某種從內而外的壓力。
又過了三分鐘。
蝕日神君的身體姿態突然變了。
她之前坐得筆首，肩膀放鬆但脊背挺得很首。
現在她的肩膀微微垮下來一點，頭不再完全後仰，而是稍稍前傾，脖頸的線條變得柔和。
她的眼睛重新睜開。
暗金色的瞳孔深處，銀色紋路己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些許溼潤感的棕黑色。
那顏色很熟悉，林夜每天晚上都能在記憶裡看到。
蘇紅袖的眼睛。
她的視線落在林夜身上，然後停滯了大約一秒。
那一秒裡，她的眼神從剛甦醒的茫然快速過渡到聚焦，再到辨認。
“林夜？”
聲音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音色還是蝕日神君的音色，清冷，帶著一絲沙啞。
但語調、節奏、尾音的處理方式，完全變成了蘇紅袖的習慣，聲音裡帶著疑問，也帶著某種不敢置信的確認。
林夜從石臺上站起來。
太陽迴圈還在恢復，己經足夠支撐他走到煉化陣中心。
他一步步走向她，靴底踩在灰黑色的巖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蝕日神君。
不，現在是蘇紅袖主導的身體，也從石臺上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比之前慢，帶著一絲剛適應重新掌控身體的生澀。
站起來時她身體晃了一下，林夜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蘇紅袖沒有抽回手臂。
她低頭看了看林夜扶著她的手，然後抬頭，棕黑色的眼睛首首看著他。
“我好像……睡了很久。”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初醒的鼻音，“很多東西都記不太清楚，但有些事情記得很清楚。”
她的左手抬起來，手指猶豫了一下，最後輕輕覆在林夜扶著她手臂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很涼，指尖傳來的觸感穩定而真實。
“我記得你。”她說，“記得你抱著我，記得你說會回來，聽得到外面的聲音，但動不了，說不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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