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零號聖城西區,顧家老宅。
老宅窩在半山腰一處僻靜的院落裡,院裡的古式建築有上百年曆史了,飛簷翹角,木門銅環,是顧家從聯邦初立那會兒就傳下來的祖宅。
此刻整座老宅都壓著動靜,連僕人都被遣到了外院,只有正堂的燈還亮著。
正堂裡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是顧家老祖,一身深灰色長袍,鬚髮全白了,臉瘦得跟枯樹皮似的。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脊背挺得筆首,雙手交握擱在腹前。面前茶案上那杯新沏的靈茶早就涼透了,一口沒動。
下首左邊是顧家家主顧長嶽,穿著黑色聯邦制式禮服,肩章上彆著家族徽記。他跟老祖長得有七分像,就是更富態些,幾次端起茶杯又放下,杯沿磕在瓷碟上發出細碎的響。
右邊是顧雲天,換了一身深色勁裝,坐姿端正,可眼神老是飄,平日裡那股子驕傲張揚的勁兒全不見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長嶽終於開口,聲音壓得低沉:“父親,聽說那小子回來了。今天下午進的城,秦昊親自陪著。”
他話說得很剋制,可“那小子”三個字一齣口,喉結還是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顧家老祖沒有馬上接話。
他伸手端起那杯涼茶,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啞,“境界又突破了。秦昊回來的時候,我隔著半座城都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己經不是七階的層次了。”
“父親,您說他……到了什麼地步?”顧長嶽問。
顧家老祖沉默了幾秒,枯槁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七階圓滿,也可能己經踏進八階。”
這話一齣,正堂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層。
顧長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堵住了,最後只擠出兩個字:“八階……”
“真是養虎為患啊!”顧家老祖的聲音裡帶著恨意,也帶著悔,“當初他還只是六階的時候,就該不顧一切宰了他。不惜代價,得罪誰都無所謂。”
“爺爺。”顧雲天開口了,聲音明顯在抖。
他平日裡最在意儀表,可這會兒領口的扣子都沒繫好,敞著半邊,露出裡面的白色裡襯。
“您說……他會不會來找我們算賬?”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我們可是幾次三番要弄死他。西荒裂隙那一次,您親自出手,他要不是燒了壽命根本逃不掉。還有混亂三角的事……這筆賬,他不可能不記。”
顧家老祖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沉默了很久,久到顧雲天以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
然後他乾啞地笑了一聲:“他現在這個境界,就算我突破到七階中期,也沒有任何意義。”
正堂裡再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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