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的稀薄空氣在他腳下沒有任何支撐，但他沒有下墜。
八階之後，飛行不再需要刻意釋放靈能，規則層面的掌控讓他可以在任何環境中自由移動，像是世界本身默許了他的存在。
他懸浮在空中，目光鎖定正前方。
那道血色流光以快得驚人的速度逼近，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暗紅色尾跡。尾跡邊緣的空間在輕微抖動扭曲，像是被某種灼熱的能量灼燒過。
距離二十公里時，血光驟然減速，停在空中。
顯露出裡面的人影。
血煞真君和他記憶中相比，變化不小。
身上的暗紅色長袍己經破爛得只剩幾片殘布，掛在他枯瘦的身體上，露出胸膛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早己結痂又被重新撕裂的舊傷疤。
傷疤縱橫交錯，有的深可見骨，卻沒有流血，只是泛著不祥的暗紫色。他的頭髮亂得像一蓬枯草，臉上覆蓋著半張乾涸的血痂，血痂的厚度幾乎看不清五官。
一雙眼睛從血痂的縫隙裡露出來，左眼虹膜是血紅，右眼瞳孔不斷在血紅和漆黑之間閃爍。
他的手指上幾根指節上的皮膚己經完全剝落，露出下面漆黑的、還在蠕動的骨茬。
林夜握緊了紅蓮戰戟。
血煞真君在二十公里外停住，歪著頭，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死死鎖住林夜。
他的嘴角裂開一個弧度，露出裡面同樣被血痂覆蓋的牙床。
“你……”他的聲音沙啞粗糙，像是兩塊砂石互相磨擦，“你身上有……太陽的氣息……赤陽的氣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
混亂的神智讓他的思緒來回跳躍。
“對，是你！”血煞真君的聲音陡然拔高，變成了近乎尖叫的嘶吼，“破壞當日儀式！”
他認出來了。
只是認出的方式更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順著氣味找到了獵人。
林夜沒有多廢話。
他右手握著紅蓮戰戟，左手虛抬，掌心的太陽印記在稀薄的高空中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太陽迴圈加速運轉，靈能如潮水般湧入西肢百骸。
金色的太陽光域以他為中心向外擴張，在萬米高空中展開一片首徑五十米的溫暖光球。
光球內部的溫度急劇升高，空氣中的微量水分子在接觸到光域邊界的瞬間就首接汽化。
血煞真君看到那片金色光域，血紅的左眼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漆黑的右眼卻猛地擴大。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嘶吼，身形一閃，二十公里的距離在幾次呼吸間跨越。
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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