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早晚要找他們算。
不過不是今天。
林夜收回目光。
他現在腦子裡裝的是蝕日神君，是蘇紅袖的靈魂能不能保留獨立意識，是天外邪念到底在歸墟口醞釀什麼。
顧家的舊賬不值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分神，顧雲天也好，顧家老祖也好，只要還在這片大陸上，總有找得到的時候。
他沒有再看顧雲天的方向，腳下發力，身形拔地而起，太陽光膜在晨光中亮起淡金色的尾焰。
城門口的石板被震出幾道細紋，方岳退後一步抬手遮眼，再放下手時林夜己經飛出了城牆上空。
高度拉昇到五千米，速度全開。
晨光在身後拉長，前方天際線仍然陰沉沉的。
第七基地市的廢墟很快縮成地面上一塊模糊的灰斑，然後是連綿的荒原、乾涸的河床、被靈能暴動撕碎的山脊，地貌在兩界融合後呈現出更加破碎的狀態。
飛了大約兩小時後，腳下的大地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赤陽界特有的暗紅色岩層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白色的、沒有任何植被覆蓋的鹽鹼狀平原。
平原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龜裂紋，裂紋裡滲出極淺的灰色霧氣。
霧氣貼著地面流動，被高空氣流一攪就散成絲絲縷縷。
西個小時後，灰色霧氣從地面升到了雲層高度。
前方的整片天穹都變成了一種混濁的、不反光的灰。
太陽光膜在接觸灰霧邊緣時開始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探性地觸碰光膜表面。觸碰頻率很低，一秒不到一次，但不間斷。
林夜降低飛行高度，將太陽光域收縮到體表一釐米處，只維持最基本的防禦。
灰霧對八階強者的規則防禦沒有實質性威脅，但它會持續消耗靈能，降低光域厚度可以減少消耗。
六個小時後，灰霧的濃度己經讓能見度降到了不足百米。
五千米高空的灰霧和地面的灰霧連成一片，上下左右全是同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色。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像是飛進了一塊凝固的水泥。
光膜表面的嗤嗤聲變得更加密集，從一秒不到一次增加到一秒三次。
林夜能感覺到太陽光膜正在被灰霧中某些看不見的東西緩慢侵蝕，不是規則層面的攻擊，更像是灰霧本身的特性，它在排斥一切靈能，想要把任何外來能量都同化成自己的灰色。
感知被嚴重壓縮。
八階的感知力在正常環境中可以覆蓋半徑五公里以上的範圍，但在灰霧裡只能推開不到五百米。
而且感知的精度在持續下降，遠處的灰霧裡偶爾會閃過模糊的靈能回波，每次想去仔細辨認時回波就散了。
這就是焚天城主和赤影提到的灰色霧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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