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日神君的呼吸很輕。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暗紅色的規則光芒裡投下極其細微的顫動。
煉化陣的光暈以三秒為一個週期緩緩明滅。
每一次明滅，那團懸浮在陣心的暗紫色光球就會劇烈扭曲一次，表面那些微小的人臉輪廓尖叫得更加扭曲，然後被暗紅色的光芒一層層剝蝕。
剝蝕過程很慢，每一次大概只能抹去光球表面極薄的一層，但光球內部不斷有新的扭曲面孔浮現出來，填補被抹去的部分。
以這個速度，林夜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七天七夜才能將這縷天外邪念核心完全磨滅。
而在此期間，蝕日神君必須保持這種持續的、高度消耗的規則輸出，不能中斷。
她的臉色在暗紅光芒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右手掌心向上攤開，掌心懸浮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晶石碎片。
碎片表面流轉著極其熟悉的太陽規則氣息，碎片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釋放著純淨的太陽本源，被蝕日神君吸入體內，轉化成驅動煉化陣的能量。
她的靈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林夜的八階感知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蝕日規則的總量在一點點下降，從她周身擴散開來的暗紅色光暈強度也在同步減弱。
按照這個消耗速度，她最多能維持九個小時。
而九個小時，連那團光球的三分之一都磨不掉。
所以她需要額外的能量源。
林夜站在盆地邊緣的石臺上，沒有動。
他的太陽光膜己經收縮到緊貼皮膚，只維持最基本的防禦。
灰霧在這個盆地內部被煉化陣排斥在穹頂之外，空氣裡的靈能濃度雖然不高，但比外面純淨得多，太陽迴圈的補充效率恢復到了七成左右。
他看著她。
蘇紅袖的側臉在暗紅色的規則光芒中輪廓分明。
她的五官沒有變，眉毛、鼻樑、嘴唇的弧度，都是他熟悉的。
但那種熟悉的溫柔被一層冰冷的、剋制的質感覆蓋著。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暗紅光芒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瞳孔深處有極細的銀色紋路在緩慢流轉。
眼神掃過盆地邊緣，最終落在林夜身上。
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極其平靜的、洞悉一切的瞭然。
“你比我預想的快了一天。”蝕日神君開口，聲音和離開殘陽城時一樣清冷，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林夜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陣心那團扭曲的光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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