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峽是兩道山脊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之後留下來的一道裂縫，兩側的巖壁高得看不見頂，半山腰往上全埋在灰白色的霧氣裡。
巖壁上沒有苔蘚，沒有藤蔓，只有密密麻麻的爪痕，像千百年來無數東西從這裡爬進爬出留下的簽名。
林夜站在峽口，抬頭看了一眼。
爪痕最上面一道，從他站的位置往上看，至少六丈高，那道爪痕的寬度能塞進一個人頭。
“別看了，那是九階鐵翼蛟留下的。三年前的事了。”
聲音從側面傳來。
峽口左側的巖壁下搭著一排簡陋的棚子，獸皮棚頂，木頭架子，歪歪扭扭地支稜著。
棚子下面或坐或躺了七八個人，看穿著打扮全是獵獸者，身上的甲冑新舊不一，有的鋥亮有的豁了口子，都或多或少留著不止一道爪印或咬痕。
開口的是個蹲在棚子最外側的漢子，西十來歲，左臂齊肘斷掉，斷口處裹著一塊磨得發亮的獸皮。他手裡捏著一根草莖叼在嘴裡，上下打量著林夜。
“新人？”
林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斷臂漢子也不在意，把草莖換了個方向嚼，自顧自說下去：“每年都有你這樣的，覺得十萬大山是塊肥肉，跑過來碰運氣。我告訴你這裡邊的規矩，七階以下別進，七階的最好結隊，八階的能單獨走外圍，九階入道境強者才有資格往深處去。”
他用下巴朝峽口方向努了努。
“昨天下午進去三個隊。到今天早上，只有一個隊完整出來，另一個隊少了兩個人，第三個隊到現在沒訊息。”
“你呢？”林夜問。
“我？”斷臂漢子笑了，拍了拍自己的斷臂，“我這條胳膊就是裡面的東西替我做的決定。現在我只在峽口賣訊息，不進去了。”
林夜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棚子。
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棚子下還有幾個明顯帶著傷的人，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包紮，有的一動不動地躺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氣了。
棚子之間堆著幾隻木箱，箱子上歪歪扭扭寫著“療傷散”“驅獸粉”“解毒丸”，一個臉上帶刀疤的女人在守著。
“你要進去？”斷臂漢子問。
“是。”
“一個人？”
“是。”
斷臂漢子挑了一下眉毛，沒有說話，嘴角的弧度分明寫著“又一個找死的”。
林夜沒理他。
他正要往峽口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統一赤紅色皮甲的人小跑著穿過峽口外的空地，首奔棚子方向。
領頭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耳根的陳年舊疤，腳步很急，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林夜多看了一眼——八階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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