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人按著一鍋沸騰的水，不讓它溢位分毫。
左丘長老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九階初期的墨鱗蟒，黑巖城底下，竟然關了這種東西。”
他頓了一下。
“可你還沒到能在我面前站著說話的境界。”
話音落下，他的右手再次往下一壓。
這一次，不再是無形的力量。
林夜清楚地看到，天空中浮現出一道巨大的掌印輪廓，它透明得像水紋，但每一根手指的紋路都清晰可見。那道掌印覆蓋了整頭古蟒的身軀，緩緩往下壓。
古蟒的鱗甲在掌印接觸到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金屬被碾壓變形的哀鳴。暗紅色的血煞之氣被掌印一點一點地擠碎、壓散、吞沒。
古蟒的身體開始蜷縮，它的嘶吼從憤怒變成了不甘，從不甘變成了恐懼。
下一刻，它的身體猛地一扭，尾部在地面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坑洞，利用反衝力硬生生將自己從掌印的壓制下拖出了半截。隨後，它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南方向衝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左丘長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那頭古蟒逃竄的方向，沒有追擊，過了片刻，他放下手，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入了十萬大山的方向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遺憾，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早就料到了的瞭然。
說完他俯看下方。
目光掃過廢墟周圍那些零散的人影，張執事、皮甲老者、赤羽宗的殘部、那個後來趕到的八階老者一行人，以及遠處揹著一個人的林夜。
他的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一瞬。
不超過半息。
然後他收回了視線。
“天機閣弟子聽令。”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封鎖廢墟，清點傷亡。所有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許走。”
張執事立刻躬身應道：“遵命！”
左丘長老沒有再說話。他的身影在空氣中變淡，然後消失了。
和來的時候一樣，沒有軌跡，沒有聲音，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首到他的氣息徹底消散，林夜才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能重新開始正常流轉。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灌進來的空氣是涼的，帶著廢墟的焦土味。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
這就是九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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