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易逝”這個念頭從艾露瑪的腦海裡飄過，像一片落進水裡的、無聲的葉子。她沒有說出口，但她的目光裡帶著她確實這麼覺得的柔軟。
“格林先生，”艾露瑪看著格林說道說，聲音輕輕的，“我送送您。”
格林的手從她的手腕上收回來，垂在身側。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然後搖了搖頭。
“不用了，你現在要好好休息。”
他的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細長的小瓶子。瓶子是透明的，裡面裝著一種泛著淡藍色微光的液體，在夜色中像一小塊被裝進玻璃裡的、安靜的夜空。
他將瓶子遞給艾露瑪，“這是魔力恢復藥水，你喝了應該就不會那麼累了，明天會好一點。”
艾露瑪看著那隻小瓶子，看了兩秒。然後她伸手接過來，手指觸到冰涼的玻璃瓶身，感受到裡面液體微微的、像在呼吸一樣的脈動。
“好的……謝謝您，那明天早上見，格林先生。”
格林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那張被火光照亮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點了點頭，“嗯。”
然後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他的黑色外套在夜色中幾乎和黑暗融為了一體，只有他走動的輪廓在從窗戶透進來的星光下微微移動著，像一幅正在緩慢移動的、黑色影畫。
格林走到門口，站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回頭的動作很輕，很快，像是他在邁出門檻之前順勢偏了一下頭。
他的側臉在星光下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流暢的輪廓——黑色的頭髮被夜晚的風微微撩起，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著一層像夜空一樣的光。
“明天見。”
然後格林轉回去，邁過門檻，走進了夜色中。
艾露瑪站在門內，手裡攥著那隻泛著淡藍色微光的小瓶子，金色的瞳孔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在星光下漸行漸遠。
她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很多，但心跳——那顆在胸腔裡安靜跳動的心——正在以一種比平時稍微快一點的節奏跳動著。
艾露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賈布加布那巨大的翅膀緊隨其後，兩個人的身影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瓶子，又抬頭看了看那道已經空無一人的街道。
她小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和那顆正在微微加速跳動的心能聽到。
“……格林哥哥剛剛回頭的側臉，好像比平時還要好看一點呢。”
她又看了一眼那隻燭臺，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從後院深處的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一個人在小心翼翼地、怕打擾到什麼似地走著。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停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一位中年女性站在門內。
“艾露瑪？”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溫和的疑問，“這麼晚了，怎麼還不點燈？”
她的目光掃過昏暗的房間，從窗臺上那盆收攏了花瓣的小白花掃到桌面上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火柴，然後停在了桌面上那個正在散發著微弱暖灰色光澤的東西上。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好奇，邁步走進房間，灰色的披肩在她身後微微揚起。
艾露瑪站在桌邊，轉過身看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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