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布加布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她的腳步輕快，黑白翅膀在她轉身的時候微微擦過門框，發出一聲輕輕的、像布料摩擦一樣的聲。
臨出門前，她偏過頭，往房間裡看了一眼。
格林已經轉回去了，正低頭看著艾露瑪指尖那點火苗，正在說著什麼。艾露瑪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裡映著那點溫暖的光，像兩盞被點亮的、小小的燈。
賈布加布看了兩秒，然後收回了目光。她的翅膀根部那兩顆紅色眼睛安靜地眨動了一下。雖然格林強行給她塞了一道不知道幹什麼用的契約，但是……
“……這種地方，”她小聲說，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想不喜歡都難吧。”
不論這個世界的創造主是誰，審美方面要比自家老大好太多了，老大的那個舞臺劇實在是枯燥乏味。也就老大她們少數幾個能夠享受一下了，可惜沒有人敢跟老大提意見，那些敢有異議的神都被老大解決了。
戰鬥和毀滅這方面，老大還是太權威了。
然後賈布加布邁出門去，淺色外套的衣襬在她身後輕輕揚起，像一面正在揮別的旗。
賈布加布飛出艾露瑪小屋的時候，翅膀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
她的淺色外套在身後獵獵作響，白色毛衣的領口被迎面而來的風灌得鼓起來，像一面被吹滿的帆。
她的翅膀從頭部兩側展開，黑白交織的羽毛在夕陽的最後一縷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像一幅被快速翻動的、墨色與白色交織的畫卷。
她的速度很快。
快到街道兩旁的房子在她眼中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快到地面的石磚在她的視野里拉成了一條條平行的線，快到連風的聲音都被拉成了一種尖銳的、像哨子一樣的嘯叫。
她認為自己還是需要發洩一下。
在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到處都是火柴和舊書的房間裡待了太久，久到她覺得自己渾身的羽毛都在發癢。
格林對著那個金髮女孩說話的時候語氣那麼輕，那麼慢，那麼耐心——而對著她的時候，就只是一個邪惡契約飛過來，然後讓她做事。
賈布加布在空中翻了一個身，翅膀猛地一收，身體像一顆被射出去的炮彈一樣朝血淚之地的方向俯衝下去。
“打不過格林就打不過，”她的聲音在風中散開，帶著承認自己打不過他但不服氣咬牙切齒，“我還打不過你們這群小怪嗎？”
遠處，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蠕動著。體型不大，圓滾滾的，像一團被揉皺了的、灰色的舊箱。它正在努力地、一點一點地往灌木叢深處鑽。
“哪裡來的鐵處女？不管了，就你了！”
賈布加布的身體又一次俯衝下去，與此同時，艾露瑪的小屋裡，光線又暗了一些。
窗臺上那盆小白花在逐漸降臨的暮色中收攏了花瓣，像一個正在準備入睡的、安靜的小東西。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中，一道黑白交織的身影正在快速遠去，像一支離弦的箭，轉眼就消失在了暮色的盡頭。
“格林先生，剛剛我一直不好意思問。”艾露瑪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賈布加布小姐，她是什麼種族的啊？好特別啊。從腦袋上長出來的翅膀，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也不清楚。”格林說，聲音平靜但是已經顯露出來了些許興趣，“她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
他頓了一下，黑色的瞳孔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在艾露瑪臉上，“不過之後可以試著去了解一下。”
“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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