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說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腳步很快，邊走邊回頭張望，像是在防備什麼東西追上來。
格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的灰、碎肉、暗色的液體。衣服破了多處，裸露的皮膚上沾著乾涸的血跡。手裡那把斷劍已經徹底不能用了，劍刃上全是裂紋，隨時可能折斷。
一路殺過來，身上到處都是那些怪物的氣味和血跡。
也許應該找個地方落腳，不過這個地方的人不知道是怎麼交易的，之前的貨幣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使用。那些倒下的騎士身上也沒有什麼貨幣，而且那些騎士似乎不是這個地方的人。
“喵嗚——”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格林抬起頭，屋頂上，那隻紫發的貓娘正趴在那裡，雙腿翹起來，輕輕地晃盪著。她的尾巴從屋簷邊緣垂下來，末端輕輕擺動，像是在跟誰打招呼。
“你活下來啦？”柴郡貓笑眯眯地看著他，搖了搖尾巴道：“真厲害喵。沒準你真能找到那個誰呢。”
格林看著她，問道：“你知道愛麗絲在哪裡嗎？”
柴郡貓歪了歪頭，笑容沒有什麼變化，似乎並不在意格林的臉色變化：“別這樣看著我，我真的不知道愛麗絲在哪裡。”
柴郡貓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著，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
“不過——也許可以找人問問？畢竟這裡是不可思議之國。到處都有人。到處都有……可以問的東西。”
“誰？”
“我怎麼知道？不過也許你可以去精神病院看看？畢竟這裡的人都不正常，難以交流，也許精神病院裡面被鎮靜的人可以交流一下？”
說完，紫發的貓娘趴在屋頂上，尾巴從屋簷邊緣垂下來，末端輕輕擺動。那雙紫色的眼睛也在看著他，裡面盛滿了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格林沒有立刻說話。他在思考——她說也許可以找人問問，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線索，但又像是某種誘餌。
在這個不可思議之國裡，每一句話都可能是真的，每一句話也都可能是陷阱，是謊言。這個瘋瘋癲癲的世界裡，人似乎也瘋瘋癲癲的，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說謊話與真話或許是一樣的表情。
柴郡貓也在看他，然後她動了。這點小動靜立刻引起了格林的注意力，但是柴郡貓沒有什麼移動，還趴在那裡。
不過那隻垂在屋簷邊緣的尾巴，先是停頓了一下，然後像是故意的一樣——輕輕地，慢慢地，向格林的方向搖了搖。像個含蓄的邀請，又像是一種無聲的挑逗。
柴郡貓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眼睛裡多了一絲狡黠的光。格林的目光還沒有從那根尾巴上移開，然後腦子裡的聲音就先炸開了。
“她好可愛——！”一個聲音說，那個聲音帶著某種貪婪的、幾乎是垂涎的語氣，“你可以去摸摸她嗎？我求你了！”
另一個聲音說。像是害羞的少女在慫恿什麼，“她再騙你。”
第三個聲音插進來。冷冰冰的，像是磨過的刀鋒，“快點殺掉她。”
“之前那些騎士身上好像有東西，你應該搜尋一下，你為什麼不回去翻一翻那些屍體？你可能錯過了。”
“有人可以告訴我愛麗絲是誰嗎？”
“你找不到她的——”
“都給我閉嘴！”格林忍不住開口道。
所有的聲音在那一刻消失了，和之前一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乾乾淨淨的，什麼也不剩。但格林知道它們還在，只是暫時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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