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喵,”她說,語氣輕鬆,和剛剛一樣,“這裡不是隻有我和格林嗎?”
她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後補了一句:“要是幻聽了的話,最好去精神病院看看喵。一舉兩得喵。”
格林看著她,柴郡貓的笑容沒有變,還是那樣——笑眯眯的,像是什麼都看透了,又像是什麼都不在意。
格林沒有繼續追問,他轉身,向街道的方向走去。身後傳來柴郡貓最後一個音節,像是被風送過來的“喵喵”叫聲。
格林沒有回頭,街道上有人在走。
那些撐著雨傘,穿著破舊的風衣,低著頭,看不清面孔。他們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夢遊。他們的腳步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格林走近一個行人,開口道:“請問——”
那人沒有停下,格林繼續詢問:“你見過愛麗絲嗎?或者聽過這個名字嗎?”
行人繼續往前走,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格林伸手,輕輕搭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停住了,然後他轉過身。
雨傘下面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像是有人用橡皮把所有的面部特徵都抹去了,只剩下一個光滑的、肉色的平面。
格林松開了手,行人的頭歪了歪,像是某種不協調的木偶。然後他舉起雨傘,向格林砸了過來。
“原來是個怪物嗎?”
格林側身避開,然後抬腳。
行人的身體飛出去,撞上路邊的一根路燈杆,然後又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停在路中間。他的身體以一種不規則的頻率顫抖著,四肢抽搐——那一拳打斷了他好幾根肋骨,可能脊椎也傷得不輕。
格林沒有看第二眼。
他繼續往前走,路上還有其他的行人。那些行人停下了腳步,撐著雨傘,慢慢看向了格林。他們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評估要不要攻擊。
格林掃了他們一眼,發現也有正常的外貌,但是那種神情不像是正常人,估計難以交流。
格林收回了目光。看來剛才那一拳的效果不錯。在不同的國度裡,力量都算是一種通用的語言,暴力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能夠解決很多東西。
他走著,一邊思考下一步的對策。
柴郡貓說的精神病院是一個去處。雖然柴郡貓的話未必可信,但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有一個去處總比沒有好。
如果那裡有線索,就去找;如果有危險,就解決。
反正他習慣瞭解決,毀滅對於他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格林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兩側的建築開始變得破碎,牆壁上出現大片的裂紋,窗戶裡透出的光是扭曲的、不自然的顏色。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某種熟悉的腐爛氣息。
然後他看見了那棟建築,門口外面滿是乾涸的血跡,有人進出。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路德維希精神病院。
格林在門前停下腳步,那扇門半開著,裡面透出一種昏黃的光。像是有什麼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煤油燈,然後就沒有管它,任由它燃了一百年。
精神病院給人的感覺不太舒服,但這裡也許有愛麗絲的線索。
走進去之後,門在格林身後緩緩關上,發出吱呀的一聲。
長長的走廊裡,燈光在牆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有什麼東西在走廊深處蠕動著,發出低沉的聲音,像是風穿過狹窄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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