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尷尬,瞬間攀到了頂點。
沙瑞金眼底的怒火一閃而逝。
他萬萬沒有想到,漢東的這幫常委,竟會如此不識抬舉,連他這個省委書記的面子,都絲毫不給。
說到底,沙瑞金還是經歷太淺。
一路被岳父、養父護著走上來,從縣長、縣委書記,到市長、市委書記,從來只有人捧著他、順著他,何曾見過班子成員當面冷臉、公然拆臺的場面?
他心裡不是不清楚,陳岩石在漢東口碑不佳,退而不休、指手畫腳,本就不討漢東干部待見。
可在他看來,再不喜陳岩石,看在他這位省委書記的面上,也該給幾分薄面。
怒火翻湧,沙瑞金卻強行按捺,維持著一把手該有的氣度與鎮定。
陳岩石被他扶到發言席前,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銳利如刀的眼睛,先冷冷掃過一圈端坐不動的常委,最終,死死釘在潘澤林臉上。
陳岩石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剩一層被當眾輕慢後的冷硬。
他猛地甩開沙瑞金的手,往話筒前一站,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杆打了一輩子、寧折不彎的老槍。
“今天,我不是以老幹部、老革命的身份來的。”
陳岩石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滄桑,“我是以一名老黨員的身份,給漢東省委常委,上一堂黨課!”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不少常委眼底,己悄然掠過一絲輕蔑。
陳岩石不過是在廳級崗位上退休,論職級、論崗位、論功勞,都遠夠不上給一省常委“上課”的分量。
若是他謙虛一點,把這次的黨課說成分享經驗、交流心得,眾人尚可聽之任之,可一開口便是“給常委上黨課”,未免太過自以為是。
陳岩石抬手,掌心重重敲在話筒上,一聲悶響,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我陳岩石活了近八十歲,打鬼子、扛過炸藥包、流過血,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圖什麼?
就圖一個——共產黨的幹部,心裡要裝著老百姓!”
“當年……”
“那個年代……”
陳岩石這一講,便是半個多小時。若不是沙瑞金示意自己的秘書小白上臺輕聲提醒,他怕是還要滔滔不絕,把那些陳詞濫調繼續說下去。
在白秘書的提醒之下,陳岩石不再吹噓自己的過往。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潘澤林身上,話鋒一轉,字字帶火,句句帶著批評:
“現在有些同志,官越當越大,架子越來越足,規矩講得頭頭是道,法理條文背得滾瓜爛熟。
可老百姓的苦,聽不見了!
老百姓的難,看不見了!
老百姓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他還在講程式、講法條、講大局!”
。聞可針落得靜間瞬裡室議會,落未音話石岩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