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澤林既然開口留人,那就意味著,他的反擊正式開始了。
會議室裡一眾常委,面上雖凝重肅穆,心底卻早己樂開了花。
他們從不認為潘澤林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以此人過往步步為營、手腕強硬的行事風格,這一次的反擊,必定石破天驚。
在陳岩石與全場常委的注視下,潘澤林緩緩開口:“我有一個問題,想向你這位老同志請教一二,還望不吝賜教!”
潘澤林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會議室裡凝滯的空氣,一字一句,不帶半分火氣,卻自有一省之長的凜然威嚴。
“哦?潘省長還有問題要請教我?”陳岩石故意拖長語調,語氣裡的得意毫不掩飾,“我倒要聽聽,你這位一省之長,有什麼高見要問我這個普通老百姓。”
沙瑞金端坐主位,指尖無意識輕叩桌面,眼底警惕之色愈發濃重。
他太清楚潘澤林的手段,剛剛的整頓作風、發難孫連城,一手好棋愣是被對方以依法履職、程式不合規輕飄飄化解。
如今潘澤林主動叫住陳岩石,絕不可能是示弱,必定暗藏殺招。
他想開口打斷,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眾目睽睽之下,潘澤林以請教老同志為由發問,他若是阻攔,反倒顯得心虛,落人口實。
全場常委的目光,盡數聚焦在潘澤林身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田國富、吳春林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對陳岩石的冷笑。
李達康微微蹙眉,既好奇潘澤林如何反擊,又忌憚這場一二把手的博弈波及自身。
高育良則端起茶杯,穩穩遮住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高育良平日裡對陳岩石客客氣氣,卻絕不代表他喜歡陳岩石。
陳岩石曾是他的上級,他不過是不想落下不尊重老同志的名聲罷了。
對於陳岩石退而不休、倚老賣老、動輒對工作指手畫腳,他早己在心底不滿至極。
如今有潘澤林出面收拾陳岩石,他樂見其成。
以他對潘澤林的瞭解,陳岩石這一次絕對討不到好。
若不是潘澤林到任漢東前便暗示,要求他依法依崗、站在客觀公正立場履職,不要拉幫結派,方才討論孫連城一事時,他早己主動幫腔了。
其餘常委,除少數沙繫心腹之外,臉上皆露出心照不宣的幸災樂禍。
潘澤林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不怒自威,無半分諂媚,亦無半分倨傲,只以省長之尊,保持著該有的氣度與格局。
他目光首視陳岩石,沒有絲毫避讓,開口便是擲地有聲:
“陳岩石同志,您剛才說,是以一名老黨員的身份為我們上黨課,告誡幹部心裡要裝著老百姓,這話,我潘澤林舉雙手贊成。”
先揚後抑,潘澤林這一句開場白,讓陳岩石臉上的得意更盛,也讓全場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陳老。”潘澤林的語氣陡然轉厲,“聽說你退休十餘年,在養老院搞出一個第二檢察院,有沒有這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