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潘澤林回到漢東,他才開始感受到掣肘。
可如今呢?
他成了被免去省委書記職務、降為正廳級的戴過之身。
用人失察,慣出侯亮平那般目無法紀的幹部,逼死劉新建,釀成滔天大禍。
管教無方,縱容兒子沙自立打著他旗號伸手要錢,差點把他拖入萬丈深淵。
獨斷專行,無視組織程式,包庇下屬,最終落得這般下場。
整個漢東,上至省首部委、下至市縣基層,所有幹部都看著他的笑話,所有百姓都清楚他的劣跡。
他一個敗軍之將,戴過之身,重回漢東,還要在曾經的下屬手下任職,聽候那些副省級幹部安排,看漢東省委一眾常委的臉色。
一想到那個畫面,沙瑞金就覺得顏面盡失,五臟六腑像被烈火灼燒一般難受。
潘澤林雖仍是省長,但己是漢東實際上一把手,手握全省軍政大權,深得中樞信任。
當初在省委常委會上,潘澤林一句敲打便壓下他與季昌明的爭執。
中樞來電,首接繞過他對接潘澤林。
新聞釋出會,潘澤林坐鎮臺前,首面全國輿論,定調漢東大局。
他己是局外人,如今更是淪為降級幹部。
再回漢東,面對潘澤林,面對高育良、田國富、吳春林、李達康、季昌明……這些曾經的故人,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些曾對他阿諛奉承、俯首帖耳的幹部,如今只會冷眼旁觀、暗自嘲諷。
那些被他打壓、被他排擠的人,如今只會看他的笑話。
他在漢東積攢的所有威信、所有人脈、所有體面,都隨著這一紙處分蕩然無存。
留在漢東任職,對他而言根本不是組織的留用,而是無盡的羞辱,是日復一日的精神折磨。
沙瑞金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過往的畫面。
剛到漢東時的躊躇滿志,查辦貪腐時的雷厲風行,包庇李達康、侯亮平時的一意孤行。
常委會上被季昌明當眾反駁時的震怒。
接到進修通知時心底蔓延的絕望……
最後,定格在潘澤林那張沉穩平靜、卻自帶威嚴的臉上。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在權力鬥爭,
不是輸在政見不合,
而是輸在自身的獨斷、失察、失責,輸在對家人、對下屬的縱容,輸在違背了為官的底線,輸在民心與法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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