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說吧。”
潘澤林微微頷首,推開辦公室大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兩人剛在茶几旁的沙發上坐下,邰正維便端著一壺剛泡好的綠茶走進來,動作嫻熟地給兩人各斟上一杯熱茶。
茶水熱氣嫋嫋,茶香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田國富沒有任何寒暄鋪墊,首接開門見山地將昨夜侯亮平在漢東賓館大鬧巡視組駐地的全過程再次完整複述了一遍,重點點明瞭侯亮平最後魚死網破的威脅言論。
潘澤林抬眸看向田國富,目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對方來意,語氣平靜地開口:
“國富同志,昨晚正維己經把事情完整彙報給我了。侯亮平能做出這種失態之舉,並不意外。”
頓了頓,他目光帶著幾分探究,繼續問道,“國富同志,想必你心裡己經有了完整的計劃吧?說說看。”
田國富聞言坦然一笑,沒有絲毫隱瞞,緩緩道出自己的盤算:
“侯亮平此人雖然沒什麼能力,但一向心高氣傲,不屑說謊,更不會鋌而走險去威脅鍾小艾。”
“他敢說出魚死網破這種話,足以證明他手裡大機率握著一些人員違紀違法的隱秘線索。”
頓了頓,田國富面露冷笑,繼續說道:“鍾小艾必定會藉著這次鬧事事件,強烈要求省檢察院從嚴從重處理侯亮平。”
說到這裡,田國富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我的想法是,暫時保住侯亮平的公職,讓他依舊留在檔案室那個閒置崗位上,等哪天他坐不住了,把那些秘密抖出來……”
田國富沒有首接提鍾家,但話語裡的深意,潘澤林心知肚明。
借侯亮平這把廢刀去撬動鍾家的內部隱患,坐山觀虎鬥,不沾半點因果,坐收漁翁之利。
潘澤林靜靜聽完,指尖敲擊桌面的節奏緩緩停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田國富想要立功,他自然不可能去阻攔。
沉默數息後,潘澤林沉聲開口:
“國富同志,你的思路沒問題,借力打力,不動聲色,分寸拿捏得很到位。”
“但侯亮平擅闖巡視組專屬駐地、糾纏巡視組工作人員、擾亂公務駐地秩序,這是事實。”
“後續所有處置流程,必須完全合法合規,依託幹部紀律和檢察院的規章制度辦理,絕不能為了我們的佈局而刻意徇私包庇、違規從輕處理,更不能留下任何程式漏洞。”
田國富心頭一凜,立刻正色點頭,鄭重做出保證:
“省長放心,紀律底線我心裡清楚,絕不會逾越規矩半步。”
頓了頓,他解釋道,“客觀來看,侯亮平此次行為本質上屬於私人情感糾紛引發的過激舉動,沒有造成人身傷害,沒有造成惡劣公共輿情,也沒有影響巡視組正常辦公流程。”
說到這裡,田國富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神色:
“而且巡視組的溝通函中並未提及侯亮平威脅的具體內容,只是通報侯亮平有過激行為。按照公職人員違紀處分條例,尚未達到開除公職的標準。”
“按照幹部紀律條例,檢察院規章制度,依規給予侯亮平記大過處分、全域性內部通報批評,再扣除全年績效獎金,完全合乎條例,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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