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說得對。從這些證據的時間跨度、細節完整度來看,確實至少追溯了十年。”
“只是有一點我始終想不通,這些東西,到底是侯亮平自己暗中摸排收集的,還是他早年在總局任職時,藉著職務便利截留留存下來的?”
潘澤林微微沉吟,眼底神色深沉:
“應該是二者皆有。以侯亮平的職級許可權,想僅憑一己之力,悄無聲息收集到這麼多鍾家的核心黑料,還能常年不被鍾家察覺,根本不現實。”
“大機率是有人舉報,遞交線索,材料流轉到總局後,被他中途截留,之後他又暗中一點點補齊細節、完善證據,這才攢下了這麼完整的一套資料。”
潘澤林念動間,就將真相剖析得八九不離十。
聽完這番剖析,劉元東心頭的困惑瞬間散去,豁然開朗。
這是唯一貼合情理的解釋。
思緒翻湧間,劉元東越想越心驚。
侯亮平與鍾小艾夫妻二人,深耕紀檢體系,卻分屬不同系統、不同崗位,各司其職。
從前他只當是普通的職業分工,從未深思其中門道。
此刻串聯所有線索才徹底明白,這根本是鍾正國二十多年前就佈下的長遠棋局。
侯亮平、鍾小艾二人職級不算頂尖,算不上核心,但崗位位置極其關鍵,剛好卡線上索流轉、案件稽核的關鍵節點。
二人身居要害,足以第一時間攔截所有針對鍾家的舉報線索。
再加上總局秦思遠常年對鍾家態度曖昧,對侯亮平的諸多違規,一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般天時地利人和之下,侯亮平想要截留、封存、梳理鍾家的負面證據,簡首易如反掌。
多年來,他一邊截留舉報線索、向鍾家通風報信、主動邀功,幫家族規避風險、掩蓋隱患。
一邊藉著這份信任,悄悄將所有核心證據留存備份。
一樁看似不合常理的事,至此全然理順。
劉元東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寒意,頂級家族的深謀遠慮,實在讓人細思極恐。
他還在努力往上爬,別人己經為十年、二十年後做長遠的謀劃。
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他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潘澤林,神色愈發凝重。
遲疑片刻,他才開口道:“省長,那這些證據,我們接下來如何處置?”
潘澤林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落在桌面。
“這批線索牽扯極廣,大部分涉案人員都在北江及其他轄區,真正涉及漢東省內的,只有一名副部、三名廳級幹部。”
他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地安排道:“我們只需要備份留存漢東境內的涉案材料即可。”
“其餘區域的所有證據,我會轉交國富同志,由省紀委正式走程式,逐級向上彙報、移交上級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