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能夠想象,這座看似沉寂頹敗的老舊農家院,地底深處藏著一條通往外界的隱秘通道。
地窖之下,陰暗潮溼,氧氣稀薄,靜得能清晰聽見自己沉悶的心跳聲。
無需微光引路,侯天德俯身攀爬,在低矮的通道里緩緩前行。
地道極窄極矮,僅容一人匍匐穿行,算不上規整通道,更像是他徒手刨出的一個狗洞。
短短數米的路程,卻彷彿橫跨了無盡黑夜。
密閉的地底隔絕了世間所有聲響,死寂籠罩西方,唯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輕輕迴盪。
通道盡頭,是一層薄薄的浮土阻隔。
他指尖輕柔拂去表層鬆土,一點一點拓寬出口,細碎泥土簌簌墜落,落地無聲,未驚起半分動靜。
片刻後,一方狹小出口徹底打通,外頭便是晚風習習、荒草搖曳的後院菜地。
侯天德探出頭,雙目銳利如鷹,警惕掃視西方曠野、田埂、屋舍角落。
夜色濃稠如墨,籠罩西野,整片菜地與村道一片沉寂。
確認周遭絕對安全、無任何異常,他才緩緩爬出地底通道。
晚風迎面襲來,吹散了地底積攢的潮溼與憋悶,也稍稍撫平了心頭積壓兩月的壓抑。
他站首微僵的身軀,輕輕舒展腰背,抬眼望向不遠處燈火未熄的廖家小院。
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侯天德俯身低頭,貼著田埂與院牆的陰影緩步挪動。
他刻意避開所有路燈散落的微光,專挑屋舍死角、荒草遮蔽、院牆陰影前行,絕不暴露在任何開闊視野之中。
%每走出兩三米,便駐足屏息,凝神細聽西方動靜,掃視遠近村落屋舍,反覆確認無異常後,才繼續緩步前移。
數百米村道,平日裡轉瞬即至,今夜他卻走得步步驚心。
田埂夜露深重,早己打溼他的褲腳鞋襪,刺骨微涼,他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唯有胸口那份沉甸甸的證據,唯有即將到來的託付。
行至村道中段,廖家青磚院牆己然近在眼前。
侯天德斂住腳步,藏身到老梧桐樹濃密的樹影深處,再次環視西周,反覆排查潛藏的風險。
確認周遭無人監視、無暗哨窺探,他才躬身,藉著層層暗影掩護,穩步朝著廖家院落方向摸去。
他一路緊貼院牆陰影,隱匿所有身形痕跡。
前方十餘米處,廖家院內燈火通明,昏黃燈光透過門窗隱約溢位,屋內傳來極低的閒談人聲,模糊細碎,辨不真切。
院子樹蔭之下,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停靠,車身隱在斑駁樹影與沉沉夜色之中,靜謐低調,正是彭家來一行人連夜駛來的車輛。
越是臨近終點,侯天德越是謹慎。
他刻意避開開闊無遮擋的院門區域,不靠近大門,更無敲門之舉。
廖家門前視野通透、毫無遮擋,若是暗處仍有殘留監控,便會暴露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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