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包裹壓在掌心的分量,彭家來知道,裡面的東西不少。
不用拆開細看,他也能斷定這份證據的真實性。
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頂著喪子之痛和至親誤解,隱忍蟄伏兩個多月,硬生生護住了足以撼動鍾家的核心證據。
這份心性與隱忍,遠非常人所能及。
“老先生,今晚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
彭家來雙手託著包裹,語氣鄭重,“以前你是什麼狀態,以後還是什麼狀態。”
“不要有任何反常舉動,不要對任何人提及今夜之事,包括你的家人。”
“越是平靜如常,你和你的家人就越是安全。”
彭家來的話絕非危言聳聽。
鍾家盤踞體制多年,根基深、資金厚、手段狠,一旦察覺侯亮平留下了證據且己被侯天德交了出去,第一個清算的必然是侯天德及其家人。
鍾家拿他們這些潘澤林的心腹沒辦法,但要拿捏侯家、搞個“消消樂”,還是輕而易舉的。
侯天德重重點頭,渾濁的眼眸裡一片清明:
“彭局長放心,這些我都懂。事以密成,語以洩敗,我絕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歷經兩個月的生死蟄伏,他早己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所有情緒盡數斂於心底,面上只剩歷經風雨的淡然。
“還有一事。”彭家來語氣又沉了幾分,“鄰里盯梢,你繼續佯裝毫無察覺。哪怕旁人言語試探、暗中窺探,一概置之不理。”
“只要你始終是那個認命消沉、無力維權的老頭子,對方就越容易對你們放鬆警惕。”
頓了頓,他繼續提醒道,“以後村裡若出現陌生面孔、陌生車輛,儘量提高警惕。外出的時候,儘量避開那些工程車、貨車等大型車輛。”
“彭局長放心,我會小心的。”侯天德低聲應下。
彭家來微微點頭。
雖然鍾家不是趙瑞龍,動不動就送人大運,但彭家來還是謹慎地提醒。
侯天德能隱忍至今,足見其城府,他相信對方能做到。
“等下我們離開時,你順著我們的車身離開院子,自己避開可能存在的監視。”彭家來沉聲安排。
“好。”
侯天德應了一聲便小心翼翼開啟車門,彎著腰悄無聲息地下了車。
與此同時,廖駿適時從屋內走出,兩人的視線悄然交匯,卻沒有任何言語和肢體示意,彷彿彼此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
廖駿徑首走向駕駛位,動作從容地拉開車門,做出一副準備結束探親連夜返程的樣子。
張辰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漆黑的村道和錯落的農家院落,實則將全村所有明暗角落、可疑點位盡數收入眼底,警惕著每一分潛在的風險。
後排,彭家來的目光始終落在包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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