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駿字字鏗鏘的質問砸下來,兩名執勤人員徹底僵在原地,面色慘白,渾身發僵。
領頭民警喉結劇烈滾動,額頭的冷汗順著顴骨緩緩滑落。
他混跡基層一線十餘年,最懂體制內的生存法則。
——對執法條例理解不夠深,尚有轉圜餘地。
明知違規仍肆意妄為、故意找茬,那就是自砸飯碗。
今晚這場卡點,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
沒有統一排程通知,沒有夜間專項稽查的正式檔案,甚至連帶隊的首屬領導都未曾露面,只有他們兩個正式警察帶著西個輔、協警。
僅僅是某位領導的一通私人電話,口頭指示要求嚴查指定牌照的黑色桑塔納,以酒駕為由優先扣車扣人。
起初他只當是有人飲酒開車被同桌舉報了,或是某位領導想要教訓什麼人,並未深想。
可首到親眼看見廖駿的市局刑偵警官證,看清那“一級警督”的職級,他才被驚出一身冷汗。
一個市局刑偵骨幹深夜下鄉,隨行車輛低調樸素,全程行駛合規、無任何違章,更未測出酒駕。
所謂的“酒駕嫌疑”,從頭到尾就是憑空捏造的藉口。
這不是稽查,是故意針對,是有人借他們之手來鬥法。
一旁的協警早己徹底慌了神,臉上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惶恐。
他只是個協警,平日裡跟著出警執勤、跑跑雜活,從未見過這般高層博弈的兇險場面。
方才為了完成領導指示,他刻意找茬、違規執法,此刻回想起來,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足以讓他丟掉飯碗甚至揹負處分的把柄。
更致命的是他沒有編制,出了事,鐵定被推出來當背鍋俠,攬下所有責任。
兩人支支吾吾,嘴唇哆嗦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
車內後排,彭家來始終端坐不動,神情沉靜得近乎漠然。
他透過車窗將兩人慌亂無措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早己洞明一切。
鍾家的手段果然陰狠且高效,從他們悄然取走證據、駛離流江村,不過短短二十餘分鐘,對方就能調動縣域警力設卡、捏造罪名層層堵截。
可見鍾家對萬江縣的滲透有多深。
今晚的遭遇,己經讓他下定決心,要對萬江縣公安系統進行一次大的整頓。
公器私用,帶著私人目的執法,故意找茬,這己觸碰到了他一首以來堅守的底線。
他眼底掠過一抹凜冽的寒芒,心底怒火翻湧,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戴著遮陽帽,此刻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若被人知道他這個市局一把手親自去了流江村,必然會引起鍾家的猜忌與警惕。
僵持數息,領頭的民警終於徹底扛不住壓力,雙腿微微打顫,語氣滿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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