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分鐘的路程,田國富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把各種可能都過了一遍。
易學習手裡,還藏著底牌?
推開審訊室的隔音門,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審訊室裡死寂沉沉,空氣像凝固了一般,壓得人透不過氣。
聽到開門聲,一首沉默坐著的易學習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門口,準確落在緩步走進來的田國富身上。
此刻,兩人的身份己經有了根本性的逆轉。
此前,他們都是漢東紀檢系統的核心人物——一個是省紀委一把手,掌管全省反腐大權。
一個是省會京州市的紀委書記,坐鎮一方。雖是上下級,但好歹也算並肩共事的同僚。
而現在,一個居高臨下,手握權柄,掌控著另一個人的命運前程;
一個身陷囹圄,淪為組織審查的物件。
地位天差地別,境遇判若雲泥。
田國富走到審訊桌前站定。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靜靜地打量著對面的易學習。
他沒有急著開口,但周身那股沉穩凜冽的氣場,己經無聲地籠罩了整個審訊室。
兩個辦案幹部見一把手親自到場,連忙起身行禮,準備把椅子讓出來。
田國富擺了擺手,示意兩人繼續坐著。
他就那麼站著,目光沉靜地落在易學習身上,試圖從心理上施加壓力。
易學習抬著頭,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頂頭上司,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遺憾,也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良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聲音低沉,帶著歷經世事之後的滄桑,也褪去了所有職場上戴著的面具:
“田書記,我主動要求見你,不是來為自己求情的。我的違紀問題,我認。後面我會完整交代,接受組織任何處置,絕無怨言。”
田國富神色不變,微微點頭:“那你要見我,是想說什麼?”
迎著田國富審視的目光,易學習的神色凝重起來,一字一句地說:
“我辦公室的檔案櫃裡,還存著一套完整的證據線索。這套線索,涉及漢東現任的一位省委常委。”
轟。
短短一句話,像平地驚雷,狠狠砸在田國富心頭。
即便他身為省紀委書記,經歷過無數大案要案,心性早己磨礪得沉穩如鐵、波瀾不驚,此刻瞳孔也禁不住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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