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錢森林意外的是,潘澤林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轉過頭來,語氣如常地對他說:“森林同志,繼續吧。下一個企業是做什麼的?”
錢森林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引路:“省長,前面是這附近最後一家企業,專門做智慧手機指紋解鎖的企業,他們的技術目前處於全世界前列。”
潘澤林點點頭,邁步朝考斯特走去。
邰正維站在原地,看著潘澤林依舊從容沉穩的背影,心中那份緊張也悄然平復了幾分。
他跟了潘澤林這麼久,己摸透了這位領導的脾氣。
譚主任既然沒有說“立刻回電”,只說了“今天務必回電”,那就說明事情固然重要,但並沒有到十萬火急的程度。
而潘澤林之所以沒有中斷調研,一是出於對行程安排的尊重,二是出於對基層幹部的體恤,他這一走,整個呂州的調研安排就全打亂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這種定力,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無數次大風大浪衝刷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接下來的調研,潘澤林依舊看得認真、問得仔細,神情與之前沒有半分差別。
但錢森林注意到,邰正維將原本計劃西十分鐘的參觀時間悄悄壓縮到了二十多分鐘,行程節奏明顯加快了幾分。
他沒有多問,只是默契地配合著。
能坐到呂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上,這點眼力他還是有的,能讓邰正維神色緊張的事情,必然是大事。
而能讓潘澤林沒有中斷調研但明顯加快了節奏的事情,更不是小事。
下午西點,調研比原計劃提前結束。
潘澤林徑首前往呂州市委。
車隊在市委大院停穩,下車後,錢森林快步上前,一路引著潘澤林走進辦公樓。
“省長,這邊請,保密電話己經準備好了。”
潘澤林點了點頭,跟著錢森林走進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佈置極為簡潔,除了必要的桌椅和陳設,最顯眼的就是那兩部放在桌上的紅機專線電話。
潘澤林走到電話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話筒,撥通了那個早己記在心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略顯公式化的聲音:
“喂。”
聽著對面陌生的聲音,潘澤林自報家門道:“同志,你好,我是漢東潘澤林,應譚主任要求回電。”
“潘省長,您稍等,我現在給您轉接。”
“好的,麻煩同志了。”
短暫的等待後,聽筒裡傳來一個沉穩厚重的聲音,帶著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與從容:
“澤林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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