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深一腳淺一腳地從一堆死馬中間蹚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個帶血的硬紙板,跑到秦峰面前,激動得舌頭都打結了。
“團長!粗略點過了!咱們這回賺大發了!”侯三把硬紙板往前一遞,“共收攏步槍兩千一百多條,歪把子和九六式輕機槍九十三挺,九二式重機槍十五挺!還有那邊沒炸壞的西門九西式山炮,炮栓全須全尾,一點毛病沒有!”
聽到這串數字,旁邊幾個正在換彈匣的隊員猛抽了一口涼氣。
一個滿編重灌聯隊的家底啊,全在這兒了!
這要是拉回旅部,旅長還不得高興得當場翻兩個跟頭?
秦峰挑了挑眉,目光越過槍械堆,落在那西門高昂著炮管的山炮上,瞬間聽出了不對味兒:
“等會兒,山炮的彈藥呢?這種重灌聯隊,出來執行包抄任務,總不能推著空炮出來吧?”
侯三臉上的喜色瞬間垮了一半,他乾咳兩聲,搓了搓手,伸出兩根手指頭:
“團長……那個,山炮炮彈,弟兄們從死人堆和廢墟里扒拉了半天,就找出來兩箱還沒被波及的,總計……十二發。”
“十二發?”秦峰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一個三千人的重灌聯隊,你告訴我只有十二發炮彈?剩下的呢?”
侯三縮了縮脖子,眼神不由地瞟向了秦峰身後的某個反光物體。
那邊,魏大勇正抱著巴祖卡,蹲在一個鬼子軍官屍體旁,咧著大嘴傻樂地翻找著金錶。
“團長,我剛才報的那些,都是受損不嚴重的。”侯三苦著臉解釋,“剩下的……全被炸燬了。和尚剛才那幾發火箭彈下去,專挑人家車多馬多的地方打,把鬼子的彈藥車當成了爆破點。整個中部的輜重小隊全被送上了天,幾百發山炮炮彈當場殉爆,全炸成廢鐵片子了!要不然這鬼子也不至於死得這麼幹淨啊!”
聽到這話,秦峰沒好氣地轉過身,大步走到魏大勇跟前,抬手衝著他那鋥亮的光頭就是就是一記爆栗。
“咚!”
“哎呦!”
魏大勇捂著腦袋往後蹦了一大步,滿臉委屈地看著秦峰。
“老子在上面是怎麼教你的?”秦峰指著他的鼻子訓斥,“我是讓你瞄著彈藥箱打,利用殉爆炸死那些鬼子步兵。但老子沒讓你一門心思光盯著彈藥車轟!現在好了,炮是留下了,但炮彈就剩十二發。回頭你拿這幾門大鐵管子去敲遼縣的城門樓子?”
魏大勇揉著發麻的頭皮,嘴裡小聲嘟囔起來:“用俺的時候就誇俺打得準,一發入魂。用不到俺的時候,出了岔子就什麼黑鍋都往俺頭上扣。俺就兩隻眼睛,黑燈瞎火的哪能分清哪個箱子裡裝的是手榴彈,哪個裝的是山炮彈……”
秦峰何等耳力,哪怕和尚嘟囔的聲音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也一字不落地全落進他的耳朵裡。
“你他孃的還有理了是吧?”秦峰橫了他一眼,聲音拔高,“有本事把腰板挺首了,大點聲跟老子說!”
魏大勇被秦峰那冷厲的眼神一盯,嚇得一激靈,立刻雙腳併攏站得筆首。
他扯開嗓子,聲若洪鐘地吼道:“報告團長!是俺瞎了眼,轟錯了地方!團長教訓得對,俺下次一定改!保證只炸人,不炸炮彈!下次俺先問問鬼子炮彈裝哪再開炮!”
看著和尚這副滾刀肉的模樣,秦峰氣得笑罵了一句,也懶得跟他計較,揮了揮手算是揭過。
他轉頭看向另一側正在拆引線的王根生,下令道:
“根生,去把南側路口的碎石牆炸開,通道得清出來。這味道太沖,該換個地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