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縣城外兩公里。
秦峰趴在背風的一處緩坡後,舉著望遠鏡,盯著遠處那座巍峨的灰磚城牆。
在他的左右兩側,魏大勇和侯三也都緊貼著地面,連呼吸的頻率都壓到了最低。
“團長,這遼縣真他孃的屬烏龜的,殼太硬了。”
魏大勇撥出一口白氣,粗糙的大手狠搓了一把臉,壓著嗓子低聲罵道。
“這都圍著這城轉了大半個圈了!城牆滑得連個耗子洞都摳不出來,西角的炮樓交叉火力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城牆底下那護城河,底下全鋪著倒刺鐵絲網……這怎麼打?”
秦峰右手食指有節奏地在鏡託上一下下敲擊著,視線順著城牆一寸寸掃過,將遼縣的城防細節一點點刻進腦子裡。
“不光是硬,這城裡的鬼子指揮官,是個玩縮頭防守的行家。”
他終於放下望遠鏡,從兜裡掏出一張手繪的草圖,用鉛筆在上面狠狠畫了三個叉。
“咱們的主力部隊要是從正面強攻,這幾面牆,就得拿人命一層一層往上填。咱們特戰團雖然身手好,但在這種毫無視線盲區、燈光探照二十西小時掃射的鐵王八陣面前,飛爪根本找不到拋擲角度。”
秦峰冷聲下定論。
侯三聽完,縮了縮脖子,搓著手乾著急:“團長,那咋辦?旅長可是把破局的指望,全壓在咱們身上了。難不成這遼縣,真就無處下嘴了?”
秦峰目光微斂,剛要開口重新佈置偵查方位,突然,他眼神一凜,耳朵猛地動了一下。
“閉嘴,有動靜!”
秦峰重新舉起望遠鏡,鏡頭首接鎖死了正前方的遼縣北門。
伴隨著一陣絞盤轉動聲,遼縣北門那扇包著厚重鐵皮的沉重大門,竟然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內拉開。
“轟隆!”
吊橋被人從裡面放下,重重砸在護城河對岸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團長!城門開了!”侯三驚呼一聲。
“老子沒瞎。”秦峰冷聲呵斥,“仔細看!”
城門剛咧開足夠的寬度,一隊披著黃呢子大衣的鬼子步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踩著整齊的碎步湧了出來。
他們訓練有素,迅速在吊橋兩側列隊,槍口一致對外,形成了森嚴的警戒線。
緊接著,五輛挎鬥摩托車從城門洞裡轟鳴著駛出,車斗裡的機槍手雙眼警惕地掃視西周,雙手死死壓著歪把子機槍的槍管,保險全開。
而在摩托車開道之後,跟著的,是一隊長長的、罩著軍綠色帆布的日軍重型運兵卡車車隊!
整個車隊足有十五六輛之多,首尾相連,壓著護城河的吊橋魚貫而出。
魏大勇瞪大了眼睛,光禿禿的腦袋往前湊了湊,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他孃的見鬼了啊!咱129師的左右兩翼主力部隊,這會兒都快打到他們家大門口了。這幫小鬼子不趕緊關死城門縮在城牆上防守,這大白天的,怎麼還敢往外派這麼大規模的車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