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咔噠!”
厚重的鐵柵欄門被一把大鎖死死鎖住。
秦峰靠在潮溼冰冷的石壁上,順著牆根緩緩滑坐下去。
他把雙手抄在破棉襖的袖筒裡,閉上眼,呼吸變得若有若無,彷彿真的成了一個尋常老百姓。
腦子裡,卻把這一路上的每一個細節飛速過了一遍。
鬼子在大軍即將圍城的節骨眼上,冒死派車隊出去,不就地殺人搶糧,非得把上千號百姓生生拉進遼縣這個鐵王八殼子裡……
“既然拉進來不殺……那就是要當肉盾啊。”秦峰在心底暗自冷笑,“這就是你們的底牌麼?”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3月5日傍晚,遼縣城外。
129師的大軍己按劉師長的部署,猶如一張巨大的鐵網,完成對遼縣的鐵桶合圍,死死鎖住了西面城牆。
北門方向,386旅臨時指揮所就設在距城牆一千二百米外的一處背風反斜面陣地上。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光正從西邊山頭落下去,將天邊的雲霞燒得通紅。
陳旅長站在高處,舉著望遠鏡,面色凝重地注視著遠處的遼縣城防。
這地方簡首就是個鋼鐵怪物!
高達十幾米的城牆上,密密麻麻的探照燈來回亂掃,城門兩側半埋入式的暗堡射擊孔跟馬蜂窩似的擠在一起,寬闊的護城河邊甚至還拉滿了通電的鐵絲網。
放下望遠鏡,陳旅長轉身大步邁進指揮所,雙手往沙盤上一撐,凌厲的目光掃過身前的三員愛將。
左邊,新一團團長丁偉,軍帽壓在眉毛上,下巴繃得緊緊的;右邊,新二團團長孔捷,嘴裡咬著個早斷了火的旱菸鬥,眉頭緊皺。
正中間的李雲龍倒好,雙手攏在棉襖袖子裡,不丁不八地穩穩站著,一雙牛眼滴溜溜亂轉,不知道在憋什麼壞水。
“敵人的防守強度,你們剛才也都長眼看了,心裡應該都有數。”陳旅長手裡甩著馬鞭,聲音擲地有聲,“這遼縣,絕對是一塊硌牙的硬骨頭!這次攻堅,師長把正衝著日軍指揮部的北門交給了咱們386旅,這可是首功!但也意味著,傷亡絕對小不了!主攻任務,你們三個,誰來?”
話音剛落,彷彿兩顆炮彈炸響。
“報告旅長!新一團請求主攻,保證完成任務!”
“報告旅長!新二團請求主攻,保證拿下北門!”
丁偉和孔捷想都沒想,同時跨出一步,挺首腰桿,連扯著嗓子喊請戰的聲音都撞在了一塊。
兩人同時轉頭互瞪了一眼,視線交匯處彷彿能看到噼裡啪啦的電火花,眼神里全是互不相讓的火藥味。
緊接著,這倆人像商量好似的,同時偏過頭,納悶地看向身後連屁都沒放一個的李雲龍。
不對勁啊!平時搶主攻恨不得把桌子掀了的老李,今天怎麼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裝起矜持了?
陳旅長眉頭一挑,拿著馬鞭在手心裡輕輕敲了兩下,盯著李雲龍打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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