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捲簾門合上,陳釋迦狠狠踢了一腳馬路牙子上堆積的厚雪,轉身往左面紅旗街走。
這個季節的漠河天黑得很快,404劇本殺店這條街並不算繁華,這條街只有三三兩兩的鋪面亮著燈,燈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一片昏黃。
路燈的光透過赤條條的樹枝,影子在地上鋪成了一條荊棘的路。
街對面有個酒蒙子,陳釋迦在店裡和江燼說話的時候就聽到了他的動靜,這會他已經對著垃圾桶脫褲子了。
她把羽絨服的帽子往頭上一罩,拿出手機撥通110報了警。
掛了電話,走了三百米,陳釋迦就看到一個掛著‘紅星旅店’四個鎏金大字的招牌,大紅的底色,格外顯眼,散發著九十年代初的氣息。
旅館一共三樓,零星有幾個房間亮著燈,春節晚會的歌聲伴著有線電視的雪花呲呲聲傳來,彷彿讓人一下子穿越回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她還在牙牙學語,對親生父母最大的印象就是爸爸帶著她穿過長長的鐵軌,老式綠皮火車從遠處轟鳴而來,像一隻猙獰咆哮的怪獸。這時爸爸會把她舉高到肩頭,指著這頭怪獸笑著告訴她這隻蛇一樣的巨獸能帶著她去任何地方。
可終究有些地方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的。
“要住店麼?”女人的聲音將陳釋迦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點了點頭,抱著揹包走向吧檯。
辦完手續來到二樓房間已經是十分鐘之後,街對面傳來警笛聲,從這邊視窗正好能看見警察從警車上下來,一邊攏著手吹哈氣,一邊往垃圾桶前的酒蒙子走去。
陳釋迦放了心,疲倦湧上來,簡單收拾了一番,她倒頭就睡。
後半夜氣溫驟降,小旅館裡的暖氣不知道不夠足,還是房間有些漏風,反正陳釋迦很早就被凍醒了。
旅館不提供早餐,幸好在404對面有家早餐店,開得也早,她不用走遠,吃了口熱氣騰騰的東西,緩了神,她就坐在窗邊等著404開門。
大概七點鐘左右,陳釋迦隔著馬路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走到404門前,陳釋迦立刻拿著手機衝出門。
“江燼!”
站在門口的男人一愣,隨即轉身,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陳釋迦眼前。
“江燼呢?”陳釋迦愣了愣。
男人嘿嘿一笑:“呦,找隼子呀!他沒在,一大早就進嶺了。”
陳釋迦意識到男人口中的隼子就是江燼,腦子裡迅速地轉了一圈,問:“他進嶺幹什麼去了?我是他二姨介紹來投奔他的。”
“進嶺去林場那邊看老鄭,他朋友。”
“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陳釋迦問。
“這可不好說,興許三天五天,興許十天八天。”
江燼這是在躲她麼?陳釋迦等不了十天八天,如果江燼是有意躲著她,那他絕對是知道什麼。
“那他具體是去了哪裡?”
“富克山無人區知道不?”
原本陳釋迦打算後天進嶺去林場那邊看一看的,那張養父母和江燼的合影是在林場拍的,也許有一些線索。
既然江燼已經進嶺,那她乾脆提前進嶺好了,不能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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