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做周知,東北冬天大部分時候颳得都是西北風,因此南面山勢的積雪要厚實很多,西北面反而淺一些。
江燼打頭,從西北面下山,陳釋迦和胡不中緊緊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溝下走。
冬天不比夏天,積雪加大了下山的難度,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一腳踩空跌進溝裡,因此,在沒有專業嚮導的情況下,很少有人會貿然進山。
江燼進山經驗豐富,選擇的路線雖然看起來比較繞遠,但是幾乎沒有踏空的情況。不到半個小時,三人已經下到半坡。
暗溝裡的空氣要比上面冷至少五度,積雪也越來越厚,幾乎快要沒過腳踝。周圍的植被隨著坡度往下越來越多,其中大部分都是紅松。
大概五十分鐘左右,他們已經徹底下到暗溝底部,與想象的相差不多,溝底植被很多,中間有一條小溪穿流而過,從上至下把暗溝一分為二。
與此同時,暗溝裡的溫度已經達到零下二十八九度,冷風裹挾著枝頭樹梢吹過的薄雪打在臉上,真跟針尖戳刺一樣。
“地下溫度這麼低,這溪水怎麼不結冰呀!”陳釋迦站在溪邊瞧著潺潺流動的溪水。溪水清澈見底,下面都是被水沖刷過的泥沙和鵝卵石,水面隱隱浮著一層薄霧繚繞,說不出的好看。
河床邊的雪並不深,倒像是越向著浠水那邊越薄,像是從下面開始一點點融化。
江燼走過來,目光順著溪水向上看:“這裡應該是流經佳木斯的呼瑪河支流。呼瑪河流域由於地址作用形成了深大的斷裂,這些斷裂成為地下熱流用刀,使得地熱自源極其吩咐。地熱資源導致呼瑪河干流和支流出現了20餘處不凍河段,即便是零下40度,也不會凍。除此之外,還有位於內蒙古阿拉萌境內的哈爾哈河也是不凍河。
這些河流不僅不凍,有的水下還有豐茂的水草,水面常年霧氣繚繞,岸邊會有霧凇的美景。”
“這麼說,這裡屬於呼瑪河支流?”陳釋迦連忙拿出地圖檢視,“可是地圖上並沒有標記。”
江燼淡淡瞥了她一眼:“大小興安嶺都是原始森林,人類對他們的開發還不夠完整。”
陳釋迦乾巴巴冷笑,b都讓你裝完了,別人已經不想說話了。
兩人這邊正說著話,陳釋迦分神兒瞧了一眼胡不中,發現在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出兩百多米,正蹲在溪邊伸手在水裡摸來摸去。
“他在幹什麼?”陳釋迦問江燼。
江燼回頭看了一眼:“探水脈。”
“啥意思?”
江燼說:“不知道,大概是些礦徒的本事。苟慶曆和王春和是奔著金砂岩來的,準確掌握金脈的位置更容易找到他們常去的地方。”
陳釋迦其實有句話壓在心裡一直沒問,胡老爺是得到海鎮在佳木斯的訊息才派胡不中和江燼來的,那這個訊息到底是什麼?又是誰放出去的?
“其實那個透露訊息給胡老爺子的人,是王春和吧!”陳釋迦突然開口,江燼愣了下,原本就鋒銳的眉眼一下子壓了下來,優越的眉峰在眼窩上留下一小片陰影。
他是典型的東北人長相,眉眼深邃,五官大開大合,用網上的話說,是屬於硬帥的那種帥。
陳釋迦突然就想到以前看到過的一個帖子,帖子裡放了一張江燼的側顏照,他站在日落西山的404門口,微微仰頭看著西下的斜陽,陽光穿透天邊燒起的火燒雲打在他的臉上,眉如峰,鼻若懸膽,哪怕連五官都看不清,仍能讓人感覺到他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野性和張力。
這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這一點陳釋迦一點也不否認,只是這人身上藏著太多迷霧,她一時之間摸不透,便也習慣性在心裡豎起一道牆。
有時候太過依賴和信任一個人也並非是全然的好事。
比如胡不中、比如江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