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胡家別墅出來,一坐上車,尤振林立馬轉身,一把掐住尤蓮的脖子怒斥:“尤蓮,你的腦子是不是都給狗吃了?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隨意去惹江燼和陳釋迦,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尤蓮嘖嘖兩聲,甚至略帶挑釁地看著尤振林:“怎麼?你心疼了?”
尤振林表情微怔,手指驟然收緊:“尤蓮,別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麼樣?你自己惹的事兒還少麼?”
尤蓮漲紅著臉,目光中帶著幾分癲狂:“我惹什麼事兒了?我這還不都是被你們逼的?尤振林,我不信你對老太太做的事兒一無所知,什麼狗屁傳說,什麼嗤人,你信麼?”
尤振林像是突然被人戳破了引以為傲信仰,臉一下子陰沉下來。
尤蓮忍不住譏笑:“老太太老了,但是不想死,人不想死就總想搞一些邪門歪道。嗤人呀!呵呵,你也看到裴幀了吧!幾十年也不見老,還有那個殘次品,你不是也見到了?根本就沒有什麼一定要除掉嗤人的理由,大家不過是圖錢,圖利罷了。”
尤振林額頭青筋直跳,掐住她脖子的手突然洩了力氣。尤蓮貪婪地呼吸著車裡冷冽的空氣,看向尤振林的眼神中帶了幾分憐憫:“承認吧!老太太根本從來就沒有承認過我們是尤家人,否則她不會突然更改遺囑,把所有東西都給那個殘次品。你就是他手裡的刀,明面上讓你去抓嗤人,背地裡那些髒活都是我在做。看看這些,你就都知道了。”
尤蓮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的文件丟給他。
尤振林猶疑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撿起操作檯上的手機。
一份份觀察記錄以及各種血液樣本,時間橫跨了足有二十餘年。這些檔案記錄了嗤人從開始聽力進化,到身體機能進入早衰,最後變成肉卵的全部過程。
除此之外,這裡面竟然還有幾組資料記錄了兩個嗤人被迫結合後的記錄,不過幾乎所有案例都表明在孕期,女嗤人會出現急速衰敗的情況,因此在生產之前,所有女嗤人都會退化成肉卵。
一列列案例不斷重新整理著尤振林的三觀,他感覺自己這麼多年的所有信仰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旁的尤蓮突然哼唱起了不知名的調子,尤振林扭頭看她,喉嚨裡彷彿堵了一團棉花,太多問題想問,最後卻什麼也問不出來。
尤蓮忽而一笑,湊到他面前得意地問:“你猜,老太太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把尤芸藏起來?”
尤振林突然有種腦袋被斧頭一下劈開的感覺,他恍惚地轉頭看向尤蓮那張滿是譏諷和不屑的笑臉:“你想說什麼?”
尤蓮側回身,扭頭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別墅,與二樓陽臺上的陳釋迦視線相對。
她知道陳釋迦一定能聽見她的話,但那又如何呢?要死,大家都去死好了,要下地獄,大家都下地獄豈不是更有意思?
她朝陳釋迦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回頭對尤振林說:“其實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尤芸是老太太和裴幀的女兒吧!”
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一股窒息感徹底將尤振林裹住,他緩緩握住方向盤,目光直直看向前方的擋風玻璃,許久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那你呢?這麼冒失的去跟胡悔合作,又不管不顧去偷編鐘,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尤蓮突然輕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就從眼眶溢了出來。
她不知道招惹胡家人會是大麻煩麼?她不知道江燼和陳釋迦不好惹麼?但是有什麼辦法呢?如果不想辦法找到三生潭,不找到所有事情的源頭,下一個被寫進檔案裡的就是她。
她身上留著尤家人的血脈,老太太已經等不及了,她需要一個完美的嗤人,一個既能長生不死,又有所有嗤人能力的尤家後代。
痴心妄想,幾十年都沒有做成的事,現在怎麼可能完成?
尤振林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突然有種無力感。他把手機丟還給她,一聲不吭地啟動車子。
……
一直到尤振林的車子駛出視線,陳釋迦才緩緩收回視線,轉身看向書房裡的胡老爺子和江燼。
察覺到她的視線,江燼抬頭看她:“走了?”
她點了點頭,走過去,目光看向桌案上一字排開的編鐘:“我能拿走了麼?”








